話音落下，夢境微微震動，彷彿有無形氣運開始流轉。
趙匡胤言罷，又看向柳源，笑道：“小龍君，你既為龍，豈能無江河相伴？朕觀你氣息純正，乃祥瑞之兆。便將那烏江，賜予你作為行宮水道，更名為白龍江！望你興雲布雨，福澤一方！”
“柳源謝陛下隆恩！”柳源連忙躬身拜謝。心中明白，父親計劃的第一步，已然成功！
夢境漸漸消散，趙匡胤悠悠轉醒，隻覺神清氣爽，夢中情形歷歷在目，尤其是那白龍救駕與自己的金口敕封，彷彿並非虛妄。他沉吟片刻，並未聲張，卻將“黑水山”、“五族”、“白龍江”這些名號記在了心中。
黑水山封誥之事已了，那道來自宋太祖夢境的人道皇氣如同涓涓細流，悄然匯入黑水山的地脈之中，與五族的氣運開始緩慢交融。
柳毅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片土地對妖族存在的正在逐漸形成，一個無形的護身符正在孕育。這讓他心中最後的一絲顧慮也隨之消散——至少，在他離開後，妻兒與族人有了一個相對穩固的根基。
然而，那份源自靈魂深處、跨越時空的憎惡與殺意，卻如同被壓抑的火山，不僅未曾平息，反而在後顧之憂解除後，燃燒得更加熾烈。
舒爾哈齊那張在紅孩兒佛光庇護下，帶著劫後餘生與隱晦狂傲的臉，時常在他腦海中浮現，與後世記憶中那些野豬皮入主中原後帶來的剃髮易服、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慘痛畫麵交織在一起，讓他胸腔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暴戾。
此獠不除，我心難安！神州後世之劫，或許便源於此刻一念之仁！靜室之中，柳毅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寒光如實質，周身氣息卻收斂得滴水不漏。
他深知，留給自己的時間視窗並不寬敞，佛門既已關注舒爾哈齊，如同在獵物身上打下了標記，拖延越久，變數越大，防護也會越嚴密。
他並未將具體的行動計劃告知白素貞或任何人。此事牽連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隻言近日心有所感，需閉關參悟一門水係神通，可能需離開一段時日，讓白素貞代為掌管山務，又特意叮囑柳淵、柳源勤加修鍊。
交代完畢，他便悄然離開了黑水山，沒有驚動任何人。身形化作一縷幾不可察的清風，掠過北地的山川河流，最終落入一處遠離人煙、荒僻死寂的幽深山穀。此地乃是他早已選定的之所，山穀內布有他預先設下的隱匿與聚靈陣法。
在山穀核心處，柳毅盤膝而坐，麵前擺放著數種珍稀卻透著詭異氣息的材料：千年腐骨潭底沉積的幽冥碧磷石、域外天魔氣息沾染過的萬毒瘴母、以及數條被他以秘法煉化的、蘊含劇毒的九頭蟲精魄。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法力如同沸騰的潮水般湧動。隻見他身軀開始扭曲、膨脹，片片青鱗自麵板下鑽出，閃爍著幽冷的金屬光澤。那幽冥碧磷石化作道道碧綠流光，融入鱗甲，使其顏色轉為一種令人心悸的深綠；萬毒瘴母則被煉化成濃鬱的毒霧，繚繞周身，散發出甜膩而致命的腥氣；九頭蟲精魄發出無聲的尖嘯，被強行打入體內，於脖頸處扭曲蠕動，最終化作兩顆略小、同樣猙獰的副首！
過程痛苦而漫長，如同將自身投入熔爐重塑。骨骼被拉長，血肉被改造，神魂氣息也被強行扭轉，模擬出那種天生地養、兇殘暴虐的毒蛟特質。
數日之後，當山穀中的異象平息，從中走出的，已非青衫落拓的柳先生，而是一條體長超過三十丈、通體碧綠如翡翠卻暗藏殺機、三顆頭顱猙獰可怖、獨角閃爍著幽光、周身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濃鬱毒瘴的三首毒蛟！
此形態與乃至的本相都截然不同，氣息凶戾暴虐，充滿了毀滅與混亂的意味，足以混淆天機，瞞過絕大多數探查。
柳毅適應了一下這具臨時塑造的軀殼，六隻猩紅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冰冷決絕。他循著冥冥中那絲因之前衝突而留下的微弱感應，以及對其潛龍命格的獨特追蹤，駕馭起一股墨綠色的妖風，悄無聲息地朝著西北方向，通古斯部落如今盤踞的荒漠邊緣而去。
那片土地比以往更加荒涼貧瘠。通古斯部落在一連串的打擊下，人口銳減，士氣低落，隻能依偎著一條渾濁不堪、被稱為孽水的河流建立新的、更加簡陋的營寨。
河水泛著黃褐色，散發著一股淤泥與腐爛物的混合氣味。營寨中，篝火黯淡，族人臉上大多帶著麻木與恐懼，昔日的彪悍之氣已被接連的失敗磨去了大半。唯有中央那座懸掛著野豬頭骨圖騰的破舊大帳，還隱約殘留著一絲不甘與怨憤的氣息，那是舒爾哈齊和他的核心親族所在。
夜幕徹底籠罩了荒漠，寒風呼嘯，星月無光。孽水河畔，除了守夜人蜷縮在火堆旁打盹，大部分通古斯人都已陷入沉睡，或是沉浸在失去親人、家園被毀的悲痛夢境之中。
突然，原本平靜流淌的孽水河毫無徵兆地沸騰起來！河水顏色迅速變得墨綠粘稠，如同煮沸的毒液，刺鼻至極的腥臭味如同實質的煙霧般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營寨！
呃啊！什麼味道？！
水！河水變了！
守夜人率先被驚醒，驚恐地大叫起來。
然而，他們的驚呼聲很快被一聲震耳欲聾、充滿暴戾氣息的嘶嘯所淹沒！轟——！！孽水河中央猛地炸開一道巨大的水柱，一條龐大無比的綠色陰影破水而出，三顆猙獰的頭顱仰天咆哮，六隻猩紅的眼睛如同地獄的燈籠，瞬間鎖定了營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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