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龍宮張燈結綵,明珠耀目,珊瑚生輝,一場盛大的婚禮正在舉行。
焦富一身大紅喜袍,更襯得他身形偉岸,龍睛顧盼間誌得意滿。敖寸心鳳冠霞帔,絕世容光被紅綢遮掩,身姿窈窕,在侍女的攙扶下與焦富行禮拜堂。四海賓客來賀,觥籌交錯,笑語喧闐,表麵上一派喜慶祥和。
然而,在這繁華之下,暗流洶湧。
西海龍王敖閏高坐主位,臉上雖帶著笑意,看著台下那個意氣風發、幾乎是以“逼宮”方式強娶了自己愛女的女婿,心中卻無半分喜悅,隻有越來越深的忌憚與憂慮。
此子勇悍絕倫不假,但野性難馴,無法無天。先前是鞭笞宿將,如今更是膽大包天到暗中勾結北海妖王作亂,再以此為由強索寸心下嫁!這等心術手段,狠辣果決,全然不將龍宮權威放在眼裏。如今他已是駙馬,地位更尊,權勢更盛,日後若再有異心,西海誰還能製衡他?
敖閏隻覺得這女婿如同一頭拴在自家後院的洪荒凶獸,雖能看門護院,卻不知何時就會反噬其主。
同樣心事重重的,還有大太子敖摩昂。他傷勢未愈,強撐著出席婚禮,臉色蒼白,看向焦富的目光充滿了壓抑的怒火與冰冷的恨意。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此前兵敗以及焦富的“帶傷取勝”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謀,卻苦無證據。眼見焦富不僅抱得美人歸,在軍中的威望更是如日中天,他隻覺得西海未來一片灰暗,這龍宮基業,遲早要改姓了焦!
婚禮宴席間隙,敖摩昂尋了個機會,湊到敖閏身邊,低聲道:“父王,今日之勢,您也看到了。焦富其勢已成,尾大不掉。他今日能逼婚,他日就能逼宮!西海豈能永無寧日?”
敖閏嘆息一聲,揉著眉心:“本王何嘗不知?然其勇冠三軍,如今又成了駙馬,無憑無據,如何動他?更何況,那鬼車的威脅仍在……”
敖摩昂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動不得,便將他送走!讓他遠離西海,明升暗貶,削其兵權!”
“哦?如何送走?”敖閏看向兒子。
“父王可還記得,黑水河龍王日前因治理有功,又被天河欽點,擢升赴任?如今黑水河龍王之位正空缺。”敖摩昂低聲道,“黑水河雖也是一方水域,但地處偏僻,水族稀薄,靈氣遠不如西海富庶之地。正好以此為由,加封焦富為‘黑水河龍王’,令他即日赴任,鎮守一方。如此一來,既全了他駙馬的體麵,顯我龍宮恩賞,又可將他調離西海核心。西海水軍,仍可收回父王與兒臣手中。”
敖閏聞言,眼睛一亮,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此計……甚妙。隻是,寸心她……”
“三妹既已嫁他,自然夫唱婦隨,一同前往。”敖摩昂冷聲道,“正好也讓三妹遠離這是非之地,免得日後受他牽連。”
敖閏思忖再三,雖覺對女兒有所虧欠,但為了西海大局,終於下定了決心。
數日後,新婚燕爾的焦富正在將軍府中與敖寸心說話,雖多是焦富說著北海趣聞,敖寸心靜靜聆聽,氣氛倒也還算融洽。忽聞龍王旨意到。
內侍官高聲宣讀龍王敕令,先是褒獎駙馬焦富勞苦功高,英勇無雙,為西海立下赫赫戰功,如今又成駙馬,實乃西海之幸。而後話鋒一轉,言道黑水河龍王之位空缺,此地雖偏遠的戰略要地,非大纔不能鎮守,特加封駙馬焦富為“黑水河龍王”,即日赴任,永鎮黑水河域,以示龍恩浩蕩。
焦富聽完,非但沒有絲毫惱怒,反而眼睛一亮,心中甚至掠過一絲欣喜!
黑水河?聽起來是個清靜地方!正好!他本就嫌這西海龍宮規矩繁多,人際複雜,每日應酬不勝其煩。那鎮海大將軍的職務更是瑣碎不堪,他早已厭煩。如今能得一河龍王之位,雖地偏人稀,但山高皇帝遠,正是逍遙自在的好去處!而且有了這正式封號,地位更顯尊崇,與寸心也更般配了。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接過那方黑水河龍王印信,朗聲謝恩:“臣領旨!必盡心治理黑水河,不負陛下厚望!”態度之恭順,語氣之欣然,反倒讓那準備看他臉色、甚至預備好說辭安撫的內侍官愣了一下。
一旁的敖寸心卻瞬間臉色蒼白,嬌軀微顫。
黑水河?!她自幼生長於西海龍宮,金枝玉葉,享盡尊榮。那黑水河她雖未親至,卻也早有耳聞,乃是地處荒僻、水族稀少的苦寒之地,如何能與西海的繁華富庶相比?這分明是父王與兄長忌憚焦富,行那明升暗貶、發配邊疆之舉!
她心中湧起巨大的委屈和不甘。她才剛剛新婚,就要離開從小到大的家,離開熟悉的親人姐妹,去往那等蠻荒之地嗎?父王和兄長……竟如此狠心?
她看向焦富,卻見他一臉欣然,似乎對這安排十分滿意,心中更是酸楚難言。她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自幼接受的教導讓她無法反抗父王的旨意,更無法在外人麵前失態。她隻是默默地低下頭,強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待內侍官離去,敖寸心才聲音微顫地開口:“夫君……我們……我們真的要去那黑水河?”語氣中充滿了不願與失落。
焦富正喜滋滋地把玩著龍王印信,聞言抬頭,看到敖寸心泫然欲泣的模樣,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的感受。他放下印信,走過去攬住她的肩,笑道:“寸心莫憂。那黑水河雖比不得西海繁華,卻也是一方水域,你我為王為後,自由自在,豈不快活?總好過在這龍宮裏,處處受人約束,看人臉色。”
他這話是真心實意,他習慣了北海的無拘無束,對西海的繁文縟節早已不耐。
但聽在敖寸心耳中,卻隻覺得他安於現狀,毫無大誌,心中更是涼了半截。可她又能如何?父命難違,夫命難抗。她隻能將滿腹的委屈與不甘深深埋藏,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一切……但憑夫君做主。”
於是,在西海各方勢力或明或暗的注視下,新任黑水河龍王焦富,帶著王妃敖寸心,以及一眾隨從,低調地離開了西海龍宮。
焦富騎在海獸背上,回頭望了一眼那璀璨奪目的水晶宮,心中毫無留戀,隻有對即將開始的自在生活的嚮往。
而華麗的鑾駕中,敖寸心最後望了一眼故土,珠淚終於忍不住滑落。她不知前路如何,心中滿是離愁別緒和對未來生活的茫然不安。
一方甘之如飴,一方心有不甘,這對新婚夫婦,就這樣向著遙遠的黑水河,迤邐而行。西海的波瀾,似乎暫時與他們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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