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聽證會:飛吧,北部玄駒
魯鐸象徵話音落地,會場陷入一片極致的沉默。
那沉默並非真空,而是被話語中蘊含的重量壓得密不透風。
良久之後。
商業聯合會會長長嘆一聲,那嘆息裡混著挫敗、釋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被時代浪潮沖刷過的無力感。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轉向身旁的協會委員長,微微頷首。
委員長冇有看他,目光依舊怔怔地鎖在魯鐸象徵身上,彷彿要重新看清這位曾經熟悉、此刻卻感到些許陌生的「皇帝」。
最終,她也無聲地點了點頭,那動作輕微,卻像是卸下了千鈞重擔。
就在這壓抑的寂靜即將達到頂點時,北部玄駒猛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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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椅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她胸口劇烈起伏,赤紅的眼眸中不再是之前的迷茫或憤怒,而是燃燒著一種近乎灼熱的、混雜著極度震撼、無儘感激和豁然開朗的憧憬。
她終於明白了,為何她的偶像東海帝皇會對這位前輩如此崇拜。
這不僅僅是源於賽場上的強大,更是源於這種超越勝負、為後來者開闢道路的格局與擔當。
「皇帝」,不僅僅是個名號。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開拓者」,「開疆拓土者」。
是敢於並能夠為後輩夢想扛起整個時代的,真正的「皇帝」。
「啪、啪、啪北部玄駒開始鼓掌。
起初有些孤零零的,但聲音堅定而有力,在寂靜的會場裡格外清晰。
緊接著,像是被點燃的引信,安井真站了起來,他望著魯鐸象徵,眼神有敬佩,有感激,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感被重新點燃,他用力地鼓起掌。
愛麗速子同樣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發自內心的弧度,跟著拍手。
大和赤驥和杏目也立刻起身,眼中閃動著激動與自豪的淚光。
這掌聲迅速蔓延。
目白麥昆優雅起身,頷首致意,動作間滿是敬意。
裡見光鑽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北部玄駒,又看向魯鐸象徵,最終也站了起來,掌聲清脆。
坐在前排的秋川彌生和雪代朔夜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位學園的最高負責人臉上露出的是欣慰與「果然如此」的從容,她們也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奈瀨文乃依舊坐在主持席上,但一直緊握記錄筆、指節泛白的手,終於緩緩鬆開。
她看著魯鐸象徵,那雙聽證會過程中,一直冰冷如程式的眼睛裡,終於掠過一絲屬於「人」的、純粹的敬仰。
更令人動容的是對方席位上的變化。一些較為年輕、或許也曾懷揣著對賽馬娘純粹熱愛的代表,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掙紮後,眼神漸漸變得複雜,最終化為一種摻雜著羞愧和感動的釋然,有人開始遲疑地、繼而堅定地鼓起掌來。
幾位資歷更老的代表,則神情複雜地望著魯鐸象徵,望著那群情激昂的場麵,他們或許想起了自己年輕時被賽馬娘奔跑身姿打動的瞬間,想起了這個行業最初的夢想。
有人低聲交頭接耳:「不愧是「皇帝」——就算離開了賽場,竟然也是如此——威嚴。」
「不,不止是威嚴。」旁邊一位年長的代表喃喃道,眼神有些恍惚,「她說的——是「夢想」啊。我們最初進入這個行業,不也是想看到她們在賽場上奔跑嗎?自由自在,無憂無慮,卻又拚儘一切——隻是後來,看得太多,反而忘了。」
「是啊——不愧是她。不,不愧是她們一所有的賽馬娘。隻是「皇帝」,能把這份心聲,如此擲地有聲地替她們說出來罷了。」
掌聲越來越響,最終匯成一片真誠而熱烈的洪流,席捲了整個會議室。
就連魯鐸象徵身後,那些始終肅立的傳奇賽馬娘們,此刻也微微放鬆了緊繃的身姿,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臉上露出或欣慰、或驕傲、或懷唸的神情。
在這片雷鳴般的掌聲中,奈瀨文乃平復了一下被感染的激盪情緒,用她所能發出的最正式、卻也難免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的語調宣佈:「基於聽證會過程中出現的新證據及擔保方案,原有爭議焦點已獲實質性解決。現正式宣佈:針對北部玄駒選手海外遠征計劃之聽證會,至此結束。該計劃,予以通過。」
她拿起那柄烏木小槌,在開場後,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鄭重地敲下。
咚!
清脆的聲響,為這場冇有硝煙的戰爭畫上了徹底的句號。
「散會。」
對方代表們開始離場,動作不再倉促,背影卻顯得有些蕭索,三三兩兩低聲交談著,神情各異,但大多已不見之前的咄咄逼人。
傳奇們並未久留。
魯鐸象徵對秋川、朔夜等人點頭致意後,最後環視全場,目光在北部玄駒和安井真團隊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隨即乾脆利落地轉身,帶領著那支令人震撼的陣列,如同來時一般,無聲而堅定地離去。
——等等!還冇道謝!
目送前輩們走出會場,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北部玄駒腦中依舊轟鳴的震撼餘波。
她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甚至顧不上和身邊的安井真等人打聲招呼,轉身就朝會議室門口衝去。
門在她身後關上,隔絕了裡麵尚未完全平息的嘈雜。
空曠的走廊裡光線明亮,魯鐸象徵一行人並未走遠,正不疾不徐地走向樓梯間,那墨綠與猩紅的披風在走廊儘頭的光暈中顯得格外醒目。
「請、請等一下!魯鐸象徵會長!」
北部玄駒用儘全力奔跑,短短十幾米的距離被她瞬息掠過,帶著細微的喘息聲,攔在了樓梯前。
她停下腳步,甚至來不及平復呼吸,便朝著那道威嚴的背影深深鞠躬。
「非、非常感謝您!還有各位前輩!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
她聲音因為激動和奔跑而有些發顫,但其中的感激之情卻真摯而滾燙。
魯鐸象徵停下了腳步,微微擺手。
走在她身旁和身後的傳奇們也隨之駐足。
之後,氣槽朝北部玄駒微微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不苟的認可;成田白仁隨意地擺了擺手,嘴角似乎勾了一下;目白高峰向她投來一個溫和而鼓勵的微笑;
其他前輩們或頷首,或露出善意的目光,冇有人說話,隻是默契地、安靜地先行步入了恰好開啟的電梯,將空間留給了她們。
魯鐸象徵緩緩轉過身。
走廊J頂燈的光線落在她身上,為她輪廓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邊。
她威嚴的目光落在深深鞠躬的北部玄駒身上,那目光中屬於「皇帝」的、令人屏息的壓迫感漸漸褪去,化為一種長輩看待傑出後輩時獨有的溫和與深切期待。
「剛纔跑得,真的很快,不愧是現役最強的賽馬娘。」她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北部玄駒一怔,聽到這直接的誇讚,臉騰地一下有些發熱,下意識地又想鞠躬。
「北部玄駒。」
魯鐸象徵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輕輕按在了北部玄駒的肩膀上。
那隻手穩定而有力,帶著不容抗拒的溫和,止住了她再次彎腰的動作。
「謙虛也好,感謝也好,一切話語,留在你贏得勝利之後再說。」
她的語氣沉穩,每個字都像經過千錘百鏈,帶著沉甸甸的分量:「現在,你隻需要做一件事她微微加重了按在北部玄駒肩上的力道,目光如炬,彷彿能穿透一切迷茫,直抵核心:「飛吧。
「用你的雙腿,用你的心,去奔跑,去戰鬥,去把世界儘頭的風景——」
她停頓了一瞬,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能將信念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力量:「——親自帶回來,給我們所有人看。
「就從這次天皇賞春開始。」
說完,她收回了手,不再多言,甚至冇有等待北部玄駒的任何迴應,便乾脆利落地轉身,走下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