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悠閒」的備戰
這天,休息日。
清晨六點半,晨光漫過臥室的木格窗,在榻榻米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光斑隨著時間上移,照射在北部玄駒閉著雙眼的小臉上,她瘙癢一般皺皺鼻子,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坐起身。
恍惚著,她聽到窗外傳來父親修剪盆栽的剪刀聲,遠處還有爺爺晨練的清亮歌聲。
睡過頭了麼?最近.還真是悠閒啊。
再度打個哈欠站起身,她穿著睡衣,開始洗漱、下樓跟家人問候、早餐。
天皇賞秋已經結束一週多了,這段時間裡,她一直很「悠閒」。
並非冇有訓練,隻是跟常規或是特訓水準比起來,恢復性的訓練對她來說實在不算什麼。
常規訓練是每日的基本功。
比如每天早晨繞著學園外場跑道慢跑幾公裡,調整呼吸和步頻,然後一般是力量型和耐力型訓練。
午後在健身房做核心肌群訓練,腰腹發力時要盯著鏡子,或者在安井真、愛麗速子他們的提醒下調整姿勢。
下午進行速度與技巧性訓練,傍晚則是訓練復盤。
這些從出道前就開始堅持,到現在隻是訓練量的變化,專案都冇怎麼變,她早就習慣了。
特訓則是另一種情況,不僅強度一下子高不少,方式也多種多樣。
降落傘往返衝刺,追逐訓練,負重耐力跑—這些都要比常規訓練難得多。
然而,這些纔是她熟悉適應的訓練。
跟這些相比,現在的恢復性訓練在她看來簡直跟散步冇什麼區別,她感覺再這麼練下去,骨頭都要鬆了。
更重要的是,這麼練著練著,她總感覺心裡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焦慮。
就像是秋雨後粘在決勝服上的草屑,能拍掉,卻會不知不覺再粘回來。
昨天,她去便利店買胡蘿下飲料,剛走到門口就被店員認了出來。
對方不知從哪兒抽出一張海報,上麵印著她天秋衝線的畫麵,然後興沖沖地請求她在海報上簽名。
上學路上、宿舍、回到家,開啟手機,新聞頭條裡一大堆都還是天皇賞秋。
還有三週左右就要開始的日本杯也不是冇有報導,而那些報導下方的評論區裡,滿是「日本杯必勝」、「秋三冠勢在必得」的留言,而那些留言的主語無一例外都是她。
而這段時間跟杏目一起整理的粉絲來信裡,也都是這樣的話語。
裡邊還有不少手繪的畫,上麵大都是她衝線的畫麵,隻不過終點線標誌牌上並非她已經贏下的任何賽事,而是即將要參加的日本杯。
這一切像陽光照耀的海水,讓她心中暖洋洋的,卻也感受到一種撲麵而來的室息與壓力。
她當然想贏。
想把秋三冠的獎盃與勳章贏下來。
想讓粉絲們的歡呼聲再響亮一些,不辜負任何人的期望。
但是·萬一輸了呢?
萬一—日本杯上冇能像天秋那樣突圍,萬一自己的末腳撐不住對手們的衝擊呢?
親歷過天秋,她無比清楚,這絕對是自己經歷過最艱難的賽事。
戰略戰術、實力、甚至運氣-她每一項都發揮到了極致,冇有任何失誤,這才贏下了冠軍。
但再往後的賽事,就算比這一場輕鬆一點,卻也絕不會輕鬆很少。
更何況閃耀係列賽哪兒有輕鬆可言?
所以要是輸了,那些舉著海報的粉絲、寫來信的孩子、熬夜幫她分析戰術的安井真和愛麗速子他們—
恐怕會失望吧?
這樣的焦慮下,她最近好幾天晚上都會夢見賽道,夢到那場秋雨,夢到雨幕裡讓人快要室息的追趕腳步聲。
然後不自覺驚醒,坐起身望著夜色好久,纔看著天皇賞秋的獎牌和綬帶緩緩睡去。
她不是冇想過找朋友聊聊這份焦慮,隻是無一例外的,大家都在和她一樣,為隨後的秋冬賽程忙碌。
比如上週有天下課,跟裡見皇冠一起去訓練場時,她幾次想開口,看到對方盯著手裡的沙田賽場賽道圖時,隻能欲言又止。
為了年末前往香港,好友已經開始進行適應性訓練,過不了多久就要出國,自己這點事確實不該打擾對方。
裡見光鑽那邊也是類似,跟她一樣,裡見光鑽也要嘗試以經典年的身份挑戰菊花賞,訓練日程安排的相當滿。
經歷過同樣的賽程,她知道跟古馬年對手比起來,經典年有著諸多劣勢,冇有足夠的強化訓練不要說取勝,能跟上比賽隊伍都很難。
那就也不好打擾。
其他好友裡,很巧但也在意料之中的,不少都同樣在為隨後日本杯的出走而努力。
剛回國的鳴聲雷動,剛剛在天皇賞秋裡交過手的不撓真鋼,同樣是老對手、老朋友的高尚駿逸、黃金伶人、萬籟爭鳴大家都在忙、都在努力,都有自己的壓力。
自己隻是一點心情上的事情,怎麼好意思去麻煩她們呢?萬一讓他們分心,那就太糟糕了。自已決不能做這種事。
不過也不是冇有可以傾訴的物件。
這麼久相處下來,她早就習慣有什麼事都和安井真說,而自己這名訓練員也從來冇讓自己失望過,每次都能給出解決辦法。
這次也不例外。
「焦慮麼———·能理解。」」
聽了她的傾訴後,帶著理解而熟悉的安慰笑容,自己那名訓練員這麼說道:
「其實真要說的話,我並不算很有經驗,畢竟我和你一樣,也冇有體會過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不過就像天皇賞秋之前說好的那樣,這種事情—我們可以一起麵對,不是嗎?
「我這邊的話—這麼說吧,你看,這兩天資料顯示,你的核心力量已經恢復到了95%以上肌肉乳酸值則降到了安全線以下,下週就能進行常規訓練了。
「我的經驗是,太過焦慮的話,一般忙起來會好很多。
「所以下週正式開始訓練,你或許會感覺好很多。
「當然如果還是覺得不舒服,我們再一起想辦法,可以麼?
「至於這兩天—或許可以出去玩一玩?
「我週六恐怕冇有時間,你可以跟杏目一起去約會,我們週日再約,你看怎麼樣?」
在北部玄駒看來,安井真的這番話或說自己這名訓練員好像有著魔力。
隻是這些聽上去很平常的話,她一下子就安定了很多,最起碼這兩天晚上冇再夢到天秋了。
既然如此,或許今天跟杏目一起出去約會後,應該就會好了吧?
這麼想的時候,她已經吃過了早飯,在玄關換起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