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終彎劍鳴
北部玄駒的快肌纖維爆發力雖強,但2000米的中距離賽道上一開始就衝在最前,末腳階段的磷酸原係統會提前耗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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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滿樂時這類英裡戰線出身的選手,恰好能在終盤借勢反超。
「不能讓她陷入領放的慣性思維。」
她當時對著安井真的戰術初稿搖頭,指著螢幕上的彎道示意圖解釋道:
「你看,第三彎道到終直的落差有2.1米,雨天的賽道摩擦係數會降低0.3,領放選手在這裡需要額外消耗7%以上的體力維持平衡,可差追選手能借著坡道慣性加速。
「那就不如反其道而行,讓她先『退』到先行末尾的『緩衝帶』。」
這個想法並非憑空而來。
她翻出北部玄駒在寶塚紀念賽的賽後報告,發現她在中後段調整節奏時,心肺功能恢復速度最少比同世代選手快15%。
這意味著她能在「緩衝帶」裡節省體力,同時觀察對手的跑法漏洞。
而且雨天的內道積水是天然屏障,內道選手為了避開泥濘,必然會擠在固定切線內,反而給中外側留出橫向調整空間。
這正是北部玄駒發揮耐力優勢的最佳區域。
再之後就是具體的戰術,這方麵她則完全認同了安井真的意見。
首先是比賽節奏的調整。
天皇賞秋極有可能比北部玄駒以往跑過的任何一場賽事都要快,這時候既要適應新的速度,還要儘可能形成自己的節奏。
其次是拓展提速手段,訓練方式怎樣都可以,常規的、非常規的或是安井真自己琢磨出來的,重點在於能讓北部玄駒藉助任何條件、在最大範圍進行提速,哪怕是一點點輕微的坡度。
這樣一來,最終彎道出彎時正好能切進內道切線,把節省的體力全部用在末腳衝刺。
最後,則是出彎後的爆發。
這一步她就又參與了進去,不僅花費不少心思確定北部玄駒的狀態,甚至提前估算好了風速的影響。
「就算是滿樂時、就算她的末腳再快,也需要33秒的後三浪,隻要小北能在出彎時搶占半個馬身的優勢,就能用耐力拖垮她。
「到時候,就不是小北要解決一馬身的問題,而是她的對手們要解決這個半馬身的問題了。」
計算完資料後,她如此自信地告訴安井真。
此刻,看著賽道上的隊伍逐漸逼近第三彎道,她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
她在等,而且安井真也在等。
他們都在等計劃的下一節點,等北部玄駒從「緩衝帶」裡撕開一道突破口。
這麼想著,愛麗速子笑了下,目光從安井真身上轉向跑道:
「目前來說,一切都很順利,繼續這樣下去的話……」
她話音未落,忽然眼神一變,抿緊了嘴唇。
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跑道,安井真同樣神情一變。
跑道上,躁動如同漣漪般,在即將駛入彎道入口的比賽隊伍間迅速蔓延。
前排的賽馬娘弓起脊背,流線型的身姿繃緊如蓄勢待發的弓弦。
她們精準地調整著步頻,蹄鐵叩擊被雨水浸透的草地,迸濺起的水珠折射出細碎的虹光,爭相向內側黃金賽道靠攏。
而外道的選手們也毫不示弱,她們緊繃的肌肉線條在決勝服下若隱若現,粗重的喘息聲混著風哨聲劃破空氣。
隨著她們猛然擺動雙臂,加速時帶起的氣浪掀動雨幕,如同離弦之箭般發起淩厲的外線突襲。
一瞬間,賽道已然化作硝煙瀰漫的戰場,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劍拔弩張的灼熱氣息。
觀眾們慢了一兩拍,才為這驟然焦灼的場麵爆發出驚呼。
而準時激昂起來的解說,已經將實況的聲音忠實傳遍整個賽場。
「行動了!終於有賽馬娘按捺不住行動了!
「率先動手的是……山勝最強!
「13號山勝最強選手衝入彎道後瞬間展開了加速,她已然逼近朗日清天和榮進之光!
「緊隨其後的是滿樂時,滿樂時也在前靠、滿樂時也在前靠!
「然後是裡見皇冠,裡見皇冠也不甘示弱,她也向領先的選手發起衝擊!
「標誌名駒有些落後,但她反應很快,她也跟上了這場速度與鬥誌的較量,隨後是後方的裡見貴族!
「不撓真鋼也不甘示弱,她……超過了北部玄駒,加入了前方的混戰!
「彎道已經過半,隊伍變得擁擠,先頭部隊變得臃腫!
「而之前被不撓真鋼超過的北部玄駒……
「現在還冇有舉動、現在還冇有舉動!
「在等什麼、北部玄駒在等什麼?
「此時此刻……北部玄駒還在等什麼?!」
在解說明顯有些失態的高音中,看台最前方,安井真和愛麗速子仿若陷入了時間的迴圈,再度默契地對視一眼,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隻不過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是,兩人臉上都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同樣時間迴圈一般,觀眾席彷彿被點燃的火藥桶,再度跟序盤一樣陷入騷動與混亂之中。
嘈雜的聲響如洶湧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似乎要將整個東京賽場淹冇。
然而身處賽場風暴中心,北部玄駒卻比此刻的秋雨還要冷靜。
她在風雨中竭力奔跑,每一步落下都濺起高高的水花。
她默默控製著節奏,呼吸沉穩而有力。
任由身旁的對手如走馬燈般換來換去,她那雙赤色眸子自始至終緊緊盯著前方。
更確切地說,是牢牢鎖定著最終彎道的出口。
那裡,東京賽場終彎出口標識性的大櫸樹默默矗立著,靜靜地注視著這場激烈的角逐。
當它在視野裡如閃電般一閃而過的瞬間,北部玄駒的心猛地一緊,開始在心中倒數。
那聲音起初如微弱的火苗,在心底悄然燃燒:
「三……」
緊接著,火苗瞬間躥升,愈發旺盛:
「二……」
最後,如同火山爆發般,在她心底炸響:
「一……
「就是……現在!!!」
沉寂已久的火山在這一刻被點燃,北部玄駒轟開了雨幕交織而成的屏障。
細密的雨絲紛紛改變了軌跡,如同一群驚惶失措的飛鳥,四下飛濺。
這穿雲破雨的一瞬間,她化為一柄黑色的重劍,在大櫸樹後彎道的出口,斬出一道近乎直角的線。
同一時間,就像約好並排練過無數次那樣,原本圍繞在周圍的一切對手,奇蹟般地為這一劍,讓出了一條通往第一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