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我……做到了
解說越發聲嘶力竭，看台越發沸騰幾乎要被掀翻了的京都賽場上，裡見光鑽宛如一道青色的閃電，風馳電般地前衝。
覓奇火箭跟在她身後，也毫不示弱。
她咬緊牙關，一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從她的每一個動作中散發出來。
她的呼吸急促而有力，每一次呼氣都像是在向對手示威。
她腳下的步伐一刻也不停歇，緊緊咬住前麵的裡見光鑽。
氣概漂然同樣全力以赴，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把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雙腿上。
她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堅毅，彷彿在告訴所有人，比賽還冇結束，她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薩特艾爾和天域龍馬也在努力追趕，她們的臉上寫滿了不甘，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賽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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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不斷調整著自己的節奏，試圖找到一個突破口，超越前麵的對手。
而米蘭海，儘管已經領放了很久，但她依然冇有絲毫鬆懈。
她的耳朵微微豎起，聽著身後逐漸逼近的腳步聲，心中暗暗給自己打氣。
她知道，隻要還冇衝過終點線，一切皆有可能。
此時，整個賽場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賽道。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次加速，都牽動著觀眾們的心絃。
「還剩300米！」
解說的聲音已經近乎瘋狂：
「裡見光鑽逼近了米蘭海、裡見光鑽逼近了米蘭海、來自裡見家的鑽石光彩逼近了米蘭海！
「三馬身！兩馬身！一馬身———齊平！！
「裡見光鑽逮捕了米蘭海！兩名賽馬娘此時此刻並駕齊驅！難道局勢要發展為單挑局麵嗎？難道說「並冇有！
「瞬間！
「裡見光鑽瞬間超越過去、裡見光鑽瞬間超越過去！
「現在是裡見光鑽在領先、現在是裡見光鑽在領先！
「裡見光鑽在外側、裡見光鑽在外側！
「但是！但是米蘭海還冇有放棄，她還冇有放棄，她還在嘗試追回去！
「內側是氣概凜然、內側是氣概凜然！氣概凜然也在猛追裡見光鑽、氣概凜然也在猛追裡見光鑽！
「後方的原初閃亮也追了上來！但她前方是米奇火箭！覓奇火箭也在猛追著裡見光鑽！
「但是「裡見光鑽還在領先！
「裡見光鑽衝出來了！
「3號裡見光鑽衝出重圍、衝出來了！
「現在內側是13號天域龍馬，米蘭海已經落後了，七色線也追上來了！
「天域龍馬、氣概凜然、覓奇火箭還有七色線—現在在爭奪第二名的位置！
「裡見光鑽距離裡見家G1的夙願200米！
「一馬身！二馬身————三馬身！！
「100米！裡見光鑽——衝出了三馬身的壓倒性優勢！
「最後—50米！！」
這一瞬間，賽場之上，最前方的裡見光鑽。
衝線前的五十米，彷彿被無限拉長又驟然壓縮。
竭儘所有邁步之時，四肢百骸都在發出哀鳴。
肌肉纖維像被拉到極致的弓弦，每一寸筋骨都在嘶吼著抗議。
可胸腔裡奔湧的熱血卻燙得能熔化鋼鐵。
那是裡見家百年未竟的夙願在燃燒，是刻在骨血裡的執念化作的烈焰，正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
溫度再次攀升，靈魂都像是被蒸騰起灼熱的霧氣。
她死死咬住牙關，視線卻亮得像燒紅的烙鐵。
又感覺，這不是奔跑，是獻祭。
用骨骼作柴薪，以血汗為祭品，要在這場經典三冠的終戰裡，燒出一條通往榮光的血路。
那些說裡見家永遠拿不到G1的竊竊私語，那些姐姐們黯然無助的嘆息，都該—在今日灰飛煙滅！
就在這時，眼前的賽道突然泛起漣漪。
她忽然看到一個黑色背影，突元地橫亙在前方。
黑色短髮與尾巴被風掀起，像麵挑畔的黑旗，
還冇有跟小北正式比賽過嗎.
無端的，她想起了之前無意識浮現在腦海裡的這句話。
與此同時，她感覺自己化作了離弦之箭，化作了奔雷，化作了一切能撕裂距離的事物。
她感到雙腿四肢彷彿不再屬於自己，而是被某種更古老的力量驅使著。
那黑色背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過身，露出的側臉帶著熟悉的元氣笑容。
就是此刻！
不受控製的，她猛地將身體壓得更低，幾乎要貼住地麵飛行，每一滴汗水砸在跑道上都綻開晶瑩的花。
家族的夙願、終戰的突破、對那個黑色身影的熊熊戰意她感到這一切在此刻擰成了一根無堅不摧的鋼索，正勒著她的靈魂，不顧一切地往前衝。
忽然，她恍惚看到前方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有如實質的呼嘯從看台一側傳來，
同樣傳來的，還有沙啞而亢奮激昂的解說聲。
「衝線一一！
「壓倒性優勢衝線！
「強大，無可置疑的強大，一口氣跑完直線，令人膛目結束的尾端末腳衝刺」
「經典三冠終戰榮光、世代最強菊花賞賽馬娘之名、裡見家夢寐以求的G1關鍵—
「恭喜你，裡見光鑽！！」
風突然停滯了。
裡見光鑽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僵在原地，耳尖的絨毛還在微微震顫，彷彿還殘留著撕裂空氣的餘韻。
賽道儘頭的昭示板在陽光下泛著璀璨的光，最頂端那行黑色的名字像枚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她混沌的意識裡。
「裡見光鑽」。
這明明是她寫過無數次的名字，此刻，卻陌生得讓她喉頭髮緊。
大腦裡像是被塞進了團浸滿水的棉花，沉甸甸的什麼也想不起來。
剛纔還在灼燒血管的執念，撕裂肌肉的瘋狂，還有那雙緊追不捨的赤色瞳孔-此刻全都蒸發得無影無蹤。
她隻能死死盯著那行字。
看陽光在字母邊緣鍍上金邊，
看風吹過賽道掀起的草屑在昭示板前打著旋兒。
直到溫熱的液體從眼臉滲出，她才遲鈍地抬起手。
指尖觸到臉頰的瞬間，淚水已經決堤。
起初隻是無聲的哽咽，滾燙的淚珠混著汗水順著下頜線滾落，砸在胸前的決勝服上涸出深色的痕跡。
可不知怎麼的，喉嚨裡突然炸開聲鳴咽，像是積壓了百年的山洪終於衝垮了堤壩。
她再也站不穩，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卻在半空中被自己死死撐住一一裡見家的賽馬娘，就算哭也要站著哭。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眼淚就流得更凶了。
她想起家族長辦公室裡那些蒙著灰塵的名冊，想起姐姐們撫摸獎盃時落寞的眼神，想起訓練時摔在泥地裡看見的那片灰色天空。
那些被嘲笑的、被期待的、被壓得喘不過氣的日子，此刻都化作鹹澀的淚水，爭先恐後地湧出眼眶。
她就站在賽道中央，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哭聲被淹冇在山呼海嘯的歡呼裡，卻又清晰得能聽見每一滴淚砸在心上的聲音。
「光鑽醬！」
模糊的視線裡，幾個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跑。
領頭的黑髮少女跑得最快，赤色的瞳孔在淚光中亮得驚人。
她身後跟著同樣紅著眼眶的杏目，還有同樣在掉眼淚的姐姐。
裡見光鑽想揚起嘴角笑一笑，可臉頰早就被淚水泡得發僵。
她想抬腳迎上去，雙腿卻像灌了鉛，剛晃了晃就跟跑著往前倒。
「小心！」
北部玄駒一把抱住她時，她聞到了對方發間熟悉的香氣。
這股氣息像道開關，讓她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所有的堅強轟然崩塌。
她順勢靠在對方懷裡，哭得更凶了，眼淚浸濕了北部玄駒的肩頭，聲音裡全是止不住的硬嚥：
「小北，你們都看到了———對吧？我———做到了，對吧？
「看到了！我們全都看到了！」
北部玄駒用力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光鑽醬跑得超棒的！那個彎道的加速，還有最後衝刺——太厲害了！」
裡見光鑽埋在對方頸窩蹭了蹭，淚水還在不停地流：
「我做到了對吧？姐姐也看到了家族的前輩們，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
裡見皇冠走過來，手掌顫抖輕輕摸著她的頭髮：
「小鑽做到了，裡見家的大家——都看到了。」
杏目也湊過來，遞上一塊帶著丁香花圖案的手帕，小臉上掛著淚珠卻笑得燦爛：
「光鑽前輩好厲害！我以後也要像前輩這樣贏下比賽！」
裡見光鑽接過手帕擦了擦臉，卻怎麼也擦不完不斷湧出的淚水。
她看著圍在身邊的夥伴們，看著遠處看台上揮舞的裡見家旗幟。
突然覺得胸口那團沉甸甸的東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種輕飄飄的暖意。
原來贏下G1是這種感覺啊。
不是想像中的狂喜，也不是如釋重負的輕鬆，而是—好像有無數顆星星落在了心裡，亮得讓人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終於揚起一個濕漉漉的笑容，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嗯！我—做到了。」
陽光穿過雲層落在她們身上，將幾個相擁的身影鍍上了層金邊。
賽道旁的計時器還在跳動，昭示板上的名字依舊醒目。
而那些流淌的淚水裡，倒映著的是比獎盃更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