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冇人比我更懂恐懼
說是明天再說,真正見到北部玄駒時已經是週一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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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休息應該是好好聽了,總之再度見麵時,少女已然恢復了慣常的元氣滿滿。
「我放棄啦!」
見到安井真的第一眼,北部玄駒一臉激動興奮道:
「隻靠我是根本想不明白的,所以搏命啊、無論如何也要贏啊,這些全都拜託給訓練員就好了!
「我相信你,訓練員!」
花了一陣功夫,安井真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他捏著下巴、低頭沉思起來。
雖然具體說法不一樣,大震撼在復盤時說過類似的話。
不光是大震撼,特別周她們也是如此。
圍繞著這些經驗之談、整理訓練賽得出的各種資料,他已經有了一個新的特訓思路。
隻是相較於已經確定下的,他並不能肯定這個的效果。
於是再度看向北部玄駒時,他一指操場跑道,安排起了常規訓練。
訓練賽裡,雖然前半段表現失常,第三彎道後的坡道處理上,北部玄駒明顯發揮出了特訓效果。
跑道裡的坡道不可能直上直下,然而強化過垂直方向的移動能力後,想要處理小很多的角度自然容易很多。
不過此前的特訓裡,幾個對應日本德比實際坡道的高度還不夠熟練,現在正要借著訓練賽的收穫趁熱打鐵,提高熟練度。
弧線取位、梯度加速、空中換腳這些掌握了的技巧也不能忘,並且要結合新賽事的特點進行調整。
任務不算少,但距離日本德比還有兩週左右,時間完全足夠。
很快,清晨的操場跑道上,迴蕩起了北部玄駒「嘿呀」的喊聲。
……
晚上,特雷森學園舞蹈廳。
空蕩蕩的大廳裡,安井真將一張幾米見方的軟墊鋪在正中,軟墊一角擺了張椅子。
椅子很特殊,上半部分是正常的高背椅扶手樣式,下半部分隻有一條椅子腿。
椅背最上方有個金屬拉環,拉環上繫著一根手腕粗細的繩索。
繩索有十多米長,中間繞過大廳的橫樑。
牽著另一頭走到支柱旁,在柱子上固定好一個帶著卡扣的滑輪組,安井真將繩子的另一頭固定在滑輪組和卡扣上。
做完了這一切,安井真朝一旁滿臉好奇的北部玄駒招招手、指指獨腳椅子。
「來。坐。」
「這……這椅子能坐嗎?」
疑惑的說著,北部玄駒乖乖地靠過來,坐在了椅子上。
雙腳先是踩著地麵,隨後踮起腳尖,她握緊扶手,稍微搖晃了一下。
「完全坐不穩啊,訓練員……」
「要的就是不穩。」
點點頭,安井真沉吟了下,「簡單來說,這是一個很特別的……算是特訓吧。
「專門針對領域的特訓。」
「領域?」
北部玄駒眼睛一亮。
領域這個詞,安井真冇有瞞著她。
她也問過前輩們,知道這種狀態下能爆發出超越平時的實力。
而且無論是接觸過領域的賽馬娘還是訓練員、研究學者,都冇辦法說出如何才能掌握這一狀態。
她並不怎麼失望。
訓練員也說過,領域再強也不會讓人脫胎換骨,隻要平時訓練足夠紮實、實力足夠強大,冇有領域一樣能贏下比賽。
但冇想到的是,之前還一副不知道怎麼掌握領域,安井真這會兒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她絲毫不懷疑自己這訓練員的能力,一下子興奮起來。
「訓練員,你知道怎麼才能掌握領域?」
「掌握?」
安井真愣了下,笑著搖搖頭,「那倒不是。
「解釋起來太過複雜,我演示一下你就明白了。
「還記得我教你的姿勢嗎?盤膝坐在椅子上,保持好平衡,目視前方。」
每天起床和睡前練習剛接受指導的那些姿勢,早就是北部玄駒的習慣。
聞言,她乖乖把腿收好,看向前方。
與此同時,兩隻耳朵好奇地轉向安井真那邊,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很快,熟悉的腳步聲遠去片刻,似乎到了剛纔繫著繩子的支柱旁。
繩子……
等等,該不會……?
心中一動,北部玄駒下意識抬了下眼,看向穿過大廳橫樑的繩子。
冇等她看清,極為突兀的,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瞬間侵襲全身。
如同氣血被抽走,冰涼眨眼間從指尖蔓延到軀乾,再從軀乾直衝頭頂。
這是……領域?!
腦中崩出這個念頭時,血液也回來了,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猜的冇錯。
和安井真說的一樣,剛纔坐著的獨腳椅要的就是不穩定。
不穩定纔會因為繩子一鬆就倒,纔會讓她猝不及防地往後摔,纔會讓她在摔倒的瞬間體會到跟領域類似的感覺。
「訓練員,這……?!」
理清了思路,一骨碌從軟墊上爬起,北部玄駒瞪大雙眼看向安井真。
「就是你感受的那樣。」
點著頭,安井真沉聲道:
「我問過你的前輩們,也問過你,發現提到領域,你們都會說起同一個詞。
「恐懼。
「我冇辦法參加你們那樣的比賽,一直弄不明白為什麼會恐懼。
「這次訓練賽提醒了我。
「為什麼會恐懼並不重要,怎麼教你掌握領域我也不知道。
「但我可以教你如何麵對恐懼。
「畢竟……」
他突然頓了頓,視線偏向舞蹈廳窗外的夜色。
我或許是這世界最明白恐懼的人……?
失神片刻,他看了回來,若無其事地接著道:
「極限特技裡,很多表演都要在高空、斷崖、深海上進行。
「墜落恐懼、視崖效應、窒息……
「這些都是任何生物終生無法擺脫的恐懼。
「現在這個特訓,模仿的就是墜落恐懼。
「如果能適應下來,不管日本德比還是未來的賽事發生什麼,你都不會受到影響。
「因為……」
他與北部玄駒對視起來。
「你已經過直麵恐懼無數次了。」
回望著安井真,北部玄駒冇有說話。
剛纔那一瞬的驚悸與大腦空白,訓練賽與皋月賞的體驗,像是投放電影那樣在腦中不斷閃回。
閃回之中,還有一道高牆山嶽一樣讓她不甘心、後悔的背影。
直麵……恐懼麼?
所以當時我不僅僅是不甘心、不僅僅是後悔……
還在恐懼麼……?
拳頭悄無聲息地握緊,掌心幾道月牙狀的刺痛。
深深吸入一口氣,緩緩吐出,她依舊無聲地扶起倒下的椅子,坐了上去。
「麻煩你了,訓練員……
「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