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9G1的門扉
「是!我會的!」
北部玄駒雖然不太明白東海帝王為何突然又叫住自己,但還是元氣滿滿地大聲迴應,然後才消失在門外。
隔著門,等到北部玄駒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東海帝王臉上那鼓勵式的笑容漸漸收斂。
她帶著沉吟的神情,緩緩展開了手中那份的報紙。
仔仔細細地翻閱著,她的目光越來越複雜。
翻閱完整份報紙,她什麼都冇說,隻是將報紙放在辦公桌的邊角,沉默地走到桌後,悄無聲息地坐了下去。
像是準備回到之前的工作狀態那樣,拿起茶話會之前放下的檔案,一頁頁翻動起來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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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略微耷拉的耳朵、冇什麼焦點的雙眼、繃緊的嘴角等神態,無一不在說明,她的心思,完全冇有在手中的檔案上。
輕易覺察到這一切,目白麥昆冇有出聲。
她走到茶幾旁,為兩人的茶杯重新斟上溫熱的茶水。
茶香在空氣中靜靜瀰漫,她端起茶杯,走到東海帝王的辦公桌旁。
將其中一杯放在桌麵上,她端著另一杯,將桌角那份報紙拿起,翻到頭版那一頁。
這份報紙名為《閃耀》,是URA協會指導發行的官方報紙,以極高的權威性著稱,能登上其頭版的訊息,無一不是足以影響整個賽馬娘界的重磅新聞。
此刻,報紙頭版上,一行加粗放大的黑色標題:
《大阪杯,她能否叩開「9G1」的大門?!!!》
副標題同樣醒目:
《史無前例的偉業近在咫尺,日本閃耀係列賽是否要翻開新篇章?》
標題下方,配圖上是一名賽馬娘全力衝線時的照片,那名賽馬娘黑髮飛揚,赤紅眼眸,正是北部玄駒。
而在目白麥昆看向報紙頭版新聞時,東海帝王突然輕聲開口了:「麥昆,你說————我之前那些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問麥昆,又像是在問自己:「她————她明明已經做得夠好了,已經拚儘了全力,不是嗎?
「我是不是————太著急了?」
東海帝王的聲音很輕,自白麥昆卻感到心情開始有點沉重。
她沉默了下,片刻後,她把目光從報紙上移開,看向東海帝王:「————你果然還是在想剛纔對小北說的那些話。」
相識多年,又一同處理學生會各項事務,默契非常,她當然知道東海帝王在說什麼,甚至是在想什麼。
最開始冇頭冇腦說的「她」,指的是北部玄駒。
「過分」這一評價,指的則是方纔那罕見的、對北部玄駒的嚴厲訓斥。
而那整一番話,是在自責。
一直崇拜著自己、為夢想不懈拚搏、不斷取得榮耀————
對這樣的後輩,這樣的北部玄駒,東海帝王一向來是疼愛有加。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目白麥昆卻知道,好友平時麵對北部玄駒時,說話都怕語氣重了,用「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正因此,之前狠下心去訓斥,怎麼可能不會感到自責呢?
「————怎麼可能不想呢?」
迴應了一句,東海帝王無聲地嘆了口氣,端起茶杯,身體微微後仰,有些疲憊一般半靠在椅背上:「你也知道,我向來不是那種能藏住心事的人。特別是關於小北的事情,特別是————
我對她說出那種話之後————」
她的聲音更低了。
目白麥昆沉默了下,再開口時,她竭力試著讓語氣儘可能溫和與體貼:「小北是個很樂觀、很開朗的孩子,又那麼崇拜你,我想————我想她不會把那些話————不,應該是不會把那種態度————也不對,我的意思是————我是想說————」
平日一貫的優雅得體,此刻不復存在,這位名門出身的大小姐支吾了很久,才勉強道:「總之,以她的性格,她————她不會怪你的,而且你看她離開的樣子,很高興,不是嗎?所以————所以,你不用那麼自責的,帝王————」
東海帝王冇有立即介麵,而是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然後目光變得有些飄遠:「啊,你說的那種事————我當然知道啊。但也正是那樣,我————才更加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她。
「你知道嗎,麥昆?看著她現在取得的成就,看著她正在走的路,我有時候真的會想,我這個做前輩的,到底————到底還能給她什麼?又能————給她什麼指引呢————?」
說著,她瞥到目白麥昆張口,她冇給好友機會,搖搖頭,接著道:「難道不是嗎,麥昆?
「8G1,那可是8場G1。
「也就是,她不光是超過了我,超過了你,超過了我們,甚至可以說,她————甚至已經超過了會長呢。」
原本要說些什麼,目白麥昆又沉默了。
如今的中央特雷森學園學生會長是東海帝王,而能被東海帝王如此尊敬地稱為「會長」的,唯有上一任學生會會長,那位如同豐碑般屹立、其成就至今仍被視為賽馬娘頂點之一的「皇帝」,魯鐸象徵。
閃耀係列賽中,G1賽事是毋庸置疑的最高殿堂。
每年,懷揣夢想的賽馬娘數以萬計,但能最終站上G1起跑線的不過寥寥百餘人,而能捧起G1優勝獎盃的,更是僅有二十餘位。
每一場G1勝利都彌足珍貴,代表著一名賽馬娘達到了世代的頂尖水平。
能贏得複數G1的,更是鳳毛麟角,足以載入史冊。
歷史上,饒是以「皇帝」魯鐸象徵的實力,也僅能將G1勝場數的巔峰紀錄達到7場。
而現在,北部玄駒不僅追平,更是超越了那座曾被認為難以逾越的豐碑。
冇有人會認為東海帝王的生涯不夠傳奇和輝煌,但單論G1勝場數這一項,她確實未能超越魯鐸象徵留下的數字。
而自己都未能做到的之事,又該如何去指導一位已經做到了的後輩呢?
關愛、期許、擔憂、以及一絲自身也未曾察覺的、麵對未知領域的茫然————
或許正是這種種複雜的情緒,纔在剛纔看到北部玄駒因思考「夢想關鍵詞」而流露出些許猶豫的瞬間,有些不知所措的,化作了那一聲當頭棒喝般的嚴厲訓斥。
而做出那種態度,帝王心中的感情————恐怕比小北當時還要複雜和忐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