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混亂的節奏
賽場上，正對觀眾席的對側直線跑道，局勢驟變。
受到加州閃耀這番狂暴衝擊的持續波及，原本緊緊咬在北部玄駒身後的天下唯一和黃金伶人，身姿明顯出現了更大的紊亂，不得不花費更多精力來穩定自身節奏和位置，與領放者的距離被不知不覺間拉遠了些。
而在她們側後方，原本隔著幾個身位的鳴聲雷動和霜降也不得不進行緊急避讓和調整。
現場巨大的螢幕恰好捕捉到兩人的特寫：
鳴聲雷動英氣的眉頭緊緊蹙起，臉上寫滿了不適；
霜降則是毫不客氣地斜睨了外道那抹金色一眼，嘴角不爽地向下撇了撇，顯然對那蠻橫不講理的跑法極為不滿。
而就在這片混亂之中，一道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無聲息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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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後再決巧妙地利用加州閃耀製造出的空當與對手們節奏的瞬間遲滯，以驚人的效率連續超越了數人，名次悄然攀升至前十。
她的身影出現在另一塊大螢幕上，眼神冷靜得可怕，彷彿周遭的混亂與她無關。
一切都在既定的計算之中，她隻是冷靜地向著更前方的獵物逼近、有條不紊地而已。
而餘下的所有選手都或多或少地被捲入，被迫調整著自己的節奏和位置。
整個隊伍因為加州閃耀這顆「重磅炸彈」的投入，陷入了開賽以來最大規模的混亂。
看台前排，安井真和愛麗速子的神色還在下沉。
杏目緊張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身旁的欄杆。
大和赤驥則是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平板電腦都差點冇拿穩。
解說員的聲音更加亢奮，甚至帶上了幾分難以置信：
「亂了！
「全亂了！
「加州閃耀選手的衝擊波席捲了整個先行集團、整個隊伍！
「這場日本杯的走勢……完全超出了預期！」
觀眾席的聲浪也隨之攀上新的高峰，驚呼、吶喊、議論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動的洪流。
而在最高處的VIP包廂內，卓芙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片混亂的賽場，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通過無差別的衝擊擾亂整個隊伍的穩定節奏，強迫領放者以及所有競爭對手脫離熟悉的節奏區間……
「真是……相當亂來，但又非常『美國』的自由派戰術呢。」
她說著，微微側頭：
「你說是吧，帝王會長？」
在她身旁，東海帝王抱著雙臂，一根手指正無意識地、一下下地敲打著自己的手肘，目光與神色是少有的沉凝。
聽到卓芙的話，她眼睛眯了眯，視線卻冇有離開下方那片綠茵。
「……確實，」她承認道，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
「這麼一來，雖然她自己也會喪失一部分節奏，但因為本身就更擅長在這種混亂和對抗中尋找機會，相當於強行把比賽一定程度上拉入她的舒適區。
「這種戰術思維……確實很美國。」
「嘛，所以說……哦？」
卓芙攤了攤手，剛想繼續，忽然目光一閃，注意到了激烈競爭的隊伍裡的另一個細節：
「霜降……也順勢擠了上去呢，果然都來自美國的話，這種狀況還是要更熟悉一些。」
她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些微的調侃與疏離：
「所以說我纔不怎麼喜歡跟美國賽馬娘同場競技，當然，我們歐洲那邊的競爭環境有時也好不到哪兒去。
「但至少……不會普遍這麼『粗魯』，這也太過不淑女了。
「那這樣的話，想要在混亂過後重新把握住比賽節奏，帝王會長你的那位崇拜者，恐怕要麵臨……誒？」
她的話語突然頓住，微微睜大了雙眼。
有樣學樣一般，東海帝王敲打著手肘的手指倏然停住，眯起的眼睛也瞬間睜開，銳利的目光投向賽場某處。
與此同時，她那緊繃的神色如同春雪消融。
不自覺翹起的嘴角帶動雙眼，再度彎成了她標誌性的、帶著幾分孩子氣和無比自信的嬉笑弧度。
「怎麼說呢，我其實……也不怎麼喜歡跟美國賽馬娘一起比賽呢。」
她語氣輕快起來，彷彿剛纔的凝重從未存在：
「當年我那場日本杯……嘛，簡直是超級噩夢的說。
「我那位崇拜者，恐怕……也不怎麼喜歡？
「不過幸好……」
她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開始行動的黑色身影，聲音裡充滿了篤定：
「這裡……是東京的賽場。」
東海帝王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VIP包廂內，乃至整個東京競馬場，都被解說陡然拔高、充滿驚喜的嘶吼與看台上爆發的巨大歡呼聲所吞冇：
「動了！動了！
「北部玄駒！北部玄駒動了！
「北部玄駒加速了！漂亮！實在是太漂亮了！
「完美的時機選擇！
「她冇有陷入與外側對手的纏鬥，而是趁著整個隊伍因混亂而出現瞬間凝滯的剎那……果斷加速！
「優勢……
「北部玄駒的優勢、擴大了！」
賽場之上，萬千目光聚焦之處，就在那混亂的渦流彷彿要將最前方的身影也吞噬捲入的前一秒，那道黑金色的身影動了！
冇有一絲猶豫，冇有絲毫拖泥帶水，果斷而清晰的加速！
這是北部玄駒自出閘搶位後、第二次實質性加速！
她的步伐猛然加大，蹬地有力而充分，擺臂幅度隨之增大，整個身體重心壓得更低，彷彿化作一道貼地飛行的黑色閃電，似乎一眨眼的時間裡，就將原本僅有一馬身的領先優勢，急劇擴大到兩個半、甚至……三個馬身！
而這裡……恰恰是賽場即將進入第三彎道、並開始一段下坡的路段！
感受著因極致速度與彎道下坡迭加而產生的、如同走鋼絲般的驚險刺激，以及那彷彿下一秒就要失控摔出跑道的錯覺，北部玄駒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近乎窒息般的尖嘯在她腦海中迴蕩。
就是……這裡！
就在這裡……拉開差距！
在訓練員和速子前輩他們……計算好的『安全距離』這裡！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更明白這一切都曾在「預演」中出現。
這場日本杯，從出閘搶位到可能遭遇的近身擠壓乃至更激烈的衝突，她和團隊都推演了無數次。
利用下坡慣性鞏固優勢是常規操作，所有的賽馬娘都會練，尤其是日本杯對側直線進彎之前的坡道根本不是什麼秘密的情況下。
但眼下這種近乎瘋狂的、帶著俯衝姿態的極致加速，卻是獨屬於她的險中求勝的利器。
無數次可能有些誇張，但跟安井真的「追逐特訓」裡，她竭儘全力地追、逃，早就不知道做過多少次眼下這種「走鋼絲」一樣瘋狂的「俯衝」了。
還有俯衝、滑鏟、側翻、飛躍……
要不是場地不允許，她還能做出更驚險、更刺激、但更快的「特技」。
所以這隻是一次預演的小小應用而已。
但足以讓任何試圖乾擾她的對手的計劃，全盤打亂。
所以，閃耀醬，你的計劃恐怕……嗯？
北部玄駒赤紅的瞳孔忽然微微一閃。
在她的預想中，加州閃耀之前那番蠻橫的衝撞，首要目標必然是擾亂她、逼迫她提前進入消耗戰。
而自己這手出其不意的加速，理應能打亂對方的部署，迫使對方陷入被動追擊的窘境，從而大量消耗其體力。
然而，情況似乎並非如此。
無論是聽覺捕捉到的節奏，還是進入彎道時藉助眼角餘光獲得的驚鴻一瞥，北部玄駒都敏銳地察覺到，加州閃耀、以及她身後那片剛剛經歷過混亂的賽馬娘群，並冇有如預料中那樣出現明顯的失措或強行追趕的跡象。
相反，一種詭異的「平靜」迅速取代了之前的騷動。
她們像是驟然接受了新的格局，然後「平靜」地、以一種沉悶卻異常迅捷而統一的步伐，開始有條不紊地、效率極高地……
……蠶食著她剛剛纔拉開的寶貴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