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我這個前輩怎麼能臨陣脫逃
對應著徹底失控的尖叫與吶喊,前排的記者們攝影們舉著長槍短炮拚命捕捉畫麵,快門聲連成緊促一片,閃光燈哢嚓哢嚓的一片接一片。
恰好站在距離這些閃光燈旁邊,氣槽的手指不自覺捏住墨鏡的綁帶,朝另一側偏頭,語氣不耐而無奈地低低抱怨:
「可惡……好煩啊……」
她轉頭的方向,正是安井真。
一直緊張而專注地盯著比賽狀況,安井真隱約聽到了氣槽的抱怨,忍不住往旁邊看了下。
先是看到氣槽有些不舒服的樣子,轉而看到更遠處的閃光燈,他一下子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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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賽馬娘對於閃光燈這種東西很敏感,氣槽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是特別敏感那種。
這名賽馬娘在役時期也參加了經典戰線,而在秋華賞這場比賽時,她在亮相環節被閃光燈驚嚇到了。
之後的比賽中,她不僅發揮失常,隻取得了第10名。
賽後還檢查出右腳骨折,不得不進入長達8個月的休養,並因此取消了原本出走凱旋門賞的打算。
因為這個緣故,日本方麵對媒體記者使用閃光燈有著相當多限製。
現在來看,杜拜這邊還冇有吃過這方麵的虧,這才允許媒體方麵肆意使用這種工具。
腦中想著氣槽的情況,安井真禁不住擔憂道:
「冇事吧,氣槽前輩……?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在這邊就好,而且還有其他訓練員。
「或者你到後邊看螢幕轉播,比賽情況,之後我們也可以和你一起復盤……」
兩人旁邊就是這次比賽裡,日本方麵的訓練指導團隊,而賽後一起復盤也是此前計劃好的。
但冇等安井真說完,氣槽緊了緊墨鏡的綁帶,搖搖頭,視線朝向賽場,沉聲而不容置疑道:
「不用,我就是因為這個才戴著墨鏡,而且這麼久了,多少也習慣了。
「再說,她們都還在拚命,我這個前輩怎麼能臨陣脫逃。」
聞言,安井真禁不住看向賽道。
2500米是長距離賽事,可在賽馬孃的急速無比的腳程下,聽上去很遠的距離,此刻看上去卻非常短。
賽況已然過半,比賽隊伍已經衝在了對側直線上。
或許是鹹澀的海風,或許是她們的極速,她們的長耳朵,馬尾,運動服,一切都被繃緊扯向後方。
最前領先的,仍舊是出閘就跑在第一的北部玄駒。
黑髮少女如同白天突兀出現在綠茵跑道上的夜幕,唯有陽光為她鍍上的金邊,表明瞭此刻的時間,以及她的奮力。
緊隨其後,加州閃耀的金色馬尾簡直像是在燃燒,或說她正如同解說實況裡說的那樣,像是一顆璀璨的流星,正竭儘全力嘗試衝出夜幕的籠罩。
黑、金兩道身影交織,如同晝夜交替,又像是交織的雙子星,在對側直線的第三彎道前擦著名為激烈的火花。
安井真雖然帶著望遠鏡,但剛剛看向氣槽時已經放了下來。
不過一直指導訓練北部玄駒,對麵的大螢幕上也有黑髮少女的特寫,無論是憑藉回憶想像,還是去看大螢幕,他都能清晰地知道,自己那名賽馬娘此刻到底有多麼的竭儘全力。
從臉頰到脖頸,再到身軀、手臂、雙腿,肌肉繃起的經絡已然在白皙的麵板上泛起青色紋路。
強勁有力的體力加持下,那雙修長有力的雙腿正極速交錯,每一步都帶著要將跑道踏穿的狠勁,在草皮上砸出連貫的深深痕跡。
而後方,加州閃耀也是如此,她跟得太緊了,北部玄駒因為她的緊跟才爆發出那種速度與力量,她自己也是渾身上下透露著拚命的架勢。
再往後,不撓真鋼和容後再決絕對是拚出了火氣。
不撓真鋼始終和內側的對手保持半個身位的差距,既不超越,也不拉開,像極了耐心的猛獸,在等待獵物露出破綻的瞬間。
內側,容後再決的淺棕長髮、淺棕馬尾原本在空中崩得筆直,此刻卻展現出了一種詭異的弧度。
很明顯,這名歐洲少女在直線末端,在第三彎道這個決勝位置之前,已經開始提前壓肩。
這既是應對不撓真鋼的針對,也是為了接下來的戰術跑法。
她多半和賽前預測的一樣,最起碼是類似,準備以看似違反常規,實則很符合歐洲賽場常態的切入方式,強行切入內彎的同時,找準衝刺的速度。
同樣的焦灼,後邊還有。
不撓真鋼和容後再決的纏鬥,使得後方的鳴聲雷動、霜降冇辦法輕易突破,同樣陷入了纏鬥狀態。
霜降壓低的身軀幾乎要擦著草皮掠過,她標誌性的彈簧式步伐在直道上展現出恐怖的爆發力,每一次蹬踏都讓草屑如霰彈般炸開。
她棕黑色馬尾掃過地麵,帶起一連串細碎的草浪,而她脖頸處暴起的青筋與微微發紅的耳尖,昭示著這絕非一場輕鬆的追逐。
鳴聲雷動栗色髮絲被扯得幾乎與地麵平行,她刻意放緩了節奏,每當霜降試圖從外側突破,她便如同靈活的遊蛇般橫移半步,用肩膀硬生生封堵住對方的路線。
注視著這一幕,安井真已然忘記去安慰氣槽。
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這……太瘋狂了……」
他禁不住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預想到這場比賽會比以往親眼見過的要更加激烈,卻冇想到會這麼激烈。
他曾在戰術推演中設想過無數種激烈場麵,可現實的殘酷程度遠超想像。
北部玄駒每一次蹬地的震顫,加州閃耀如影隨形的壓迫,不撓真鋼與容後再決優雅卻致命的舞步,還有鳴聲雷動與霜降近乎肉搏的糾纏,每一幕都在挑戰他對比賽的認知。
突然,他原本打算安慰的氣槽推了推墨鏡,帶著一貫的冷靜與銳利,沉聲道:「緊張什麼?這纔剛開始。
「安井,你確實是個天才訓練員冇錯,但你自己也很清楚,你欠缺的,是經驗。
「你會驚訝,說明你並冇有預料到比賽會變成這樣。
「但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訴你,這……其實纔是我們真正的比賽。
「冷靜下來,安井,我說了,這會兒……纔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