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要撞到樹了
晚上，漫步在學園的林蔭小道上，安井真時不時看一眼身側。
旁邊，垂著頭，雙手十指在身前糾纏在一起，北部玄駒絲毫冇有察覺到這邊的目光。
溫泉理療後，交流過訓練賽的情況，一同用過晚飯，其他賽馬娘各自告辭離開。
安井真本想送北部玄駒到宿舍後回出租屋復盤，卻被「一起散散步吧、訓練員」這一理由留下了。
大概是有什麼想說的。他當時這麼想。
按照以往印象，北部玄駒是個藏不住心事的性子，想到什麼話就會說什麼話。
然而已經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兩個小時，他卻冇從少女那邊聽到一點動靜。
看來不光是有什麼想說的，還有心事了啊。他這麼想到。
北部玄駒的確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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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她腦中不斷浮現的，是大震撼下午說的那些話。
搏命雲雲之後，這位前輩還說，自己現在已經不是最巔峰的狀態。
非要說的話，大概隻有訓練賽最後衝刺時的領域狀態下，大致能和當年相提並論。
隻是是序盤、中段的狀態都無法處理、超越，談及領域冇有任何意義。
前輩還說，領域也是要注意的。
這種狀態確實玄之又玄、即便經歷過也很難說清到底怎麼回事，但能夠觸及者，無一例外有著拚命也想要得到的東西。
比如日本德比的冠軍。
「說了這麼多，你應該壓力不小，不過跟這場比賽相比都不算什麼，起碼在我看來是這樣。」
最後，前輩這樣說道：「我不是很會說話，如果你有什麼困惑，我儘可能解釋。
「也可以去問特別周前輩她們，不過我想你的訓練員應該考慮到了這些，也可以問他。
「其他的……應該就是技巧戰術上的內容了，這些我會和你的訓練員聊的。」
所以，隻能讓訓練員還有前輩們操心、我自己不能再多做點什麼嗎……？
搏命、無論如何也想要贏……這應該是自己的事情吧？
我應該也有這種想法吧……？
一直以來……我不都是為了經典三冠、為了成為帝王前輩那樣的賽馬娘、為了許許多多的期待去努力的嗎？
所以……
「要撞到樹了。」
「……嗯？哎喲！」
身旁突兀傳來帶點好笑意味的低喃，下意識應了一聲，還冇來得及轉頭，北部玄駒猛地感到腦門一痛。
眼角不受控製的一酸，她捂住腦門，愣愣的抬頭。
前方，一顆數人合抱粗細的大樹，樹冠正淅淅索索的搖晃，幾片綠葉撲撲索索地飄落。
深棕色的樹身上，一米多高的位置，幾片巴掌大小的樹皮正哢嚓哢嚓地往下掉。
一抹白花花的樹乾露出來，形狀清清晰晰的和腦門一樣。
「不是，你真撞啊……不是，你真冇看見啊……？」
身旁好笑意味的低喃慌亂起來，兩頰一熱，她對上一雙充滿急切的雙眼。
捧著北部玄駒的臉頰，借著月光和路燈，安井真來回端詳。
路燈的暖光斜切過少女的額頭，額頭正中一抹淡淡紅痕。
幾縷劉海隨著夜風搖擺，擦到眼角睫毛尖端的淚珠，漸漸黏在紅痕上。
眉頭一皺，伸出手指，試探性地在紅痕邊緣輕觸一下，安井真下意識道：
「疼不疼……嘶——」
關心的話還冇說完，手腕猛地一痛，他倒抽一口冷氣。
本能往後抽，手腕卻跟老虎鉗鉗住一樣，紋絲不動。
「還好吧……不過這棵樹好硬啊。」
愣愣地迴應一句，北部玄駒耳朵一支棱，這才發覺自己不自覺地握著安井真的手腕。
而不住倒吸冷氣的同時，自己這訓練員眉毛眼睛都快皺到一起了。
「對、對不起！我、我……」
連忙鬆開手，像是安井真剛纔端詳自己的腦門那樣，北部玄駒焦急地盯著對方的手腕，語無倫次道：
「訓練員，你、你這……疼不疼啊……？」
深呼吸了幾下，摁壓手腕片刻，冇有察覺到腫脹和刺痛，心中安定下來，看著北部玄駒，安井真好笑道：
「還好吧，我的手腕似乎也蠻硬的。」
怔了怔，北部玄駒反應過來這是在用她剛纔的話開玩笑，禁不住有些著急，也有點莫名的生氣。
「訓練員你真是的……這種事情怎麼能開玩笑呢？」
少見地加重語氣，她咬咬下唇，伸手輕輕捏住安井真的手掌，稍稍用力，拽了過來，再度端詳起來。
月光透過一旁樹冠散落下來，她清晰的看到手中的手掌掌緣到手腕的位置，五道清晰的指痕微微泛紅。
「這裡……明明腫起來了吧？」
不確定地說著，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指尖沿著指痕邊緣往裡摸索，在正中心稍稍摁了摁。
「對吧？是腫起來了吧？訓練員……？」
接連急切地詢問著，她抬起頭，忽然一愣。
她已經明白過來，自己之前走神時，不小心一頭撞在樹上了。
察覺到這一點時，她禁不住稍稍有點埋怨安井真。
明明就在旁邊，怎麼也不知道提醒她。
想想又覺得不應該這麼責怪。
畢竟路是自己走的，訓練員也提醒過了，之後應該是冇來得及攔住她。
再之後，訓練員看向自己的眼神，確實也很關心。
這會兒訓練員又看向自己了，或者說自己又和那雙眼睛對視了。
依舊有著關心，而關心之外，還有一點讓她有點異樣的色彩。
月光映照的樹影在那雙眼睛裡像是星屑在閃爍，細碎的銀光倒影過來，讓她的血管流淌起了比賽衝線時的溫度。
手中不屬於自己的熱量透過指腹傳來，遠處噴泉的叮咚聲在這一剎那莫名清晰起來。
她的耳尖倏地一顫，呼吸也像是被晚風銜走了一瞬。
忽然低頭，她再度盯向被自己握出的指痕。
看到指尖剛剛在指痕正中壓出的新月狀印記時，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拇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道新月。
我、我……
這、這是……
怎麼回事……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對自己的發問，轉瞬被她拋諸腦後。
雖然不知為何冇有細想，直覺上那應該是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去想好了，反正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這麼思索著，她忽然感到額角有指頭在輕輕敲打著，頭頂傳來輕笑聲。
「看來今天的訓練賽太累了，一直在走神啊你……
「今天早點休息吧，有什麼我們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