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督軍轉身的刹那,星光·魔花仙靈的星光觸角敏銳地捕捉到他能量核心的劇烈震顫。那不是力量衰竭的頹勢,而是被激怒的狂暴——傳送門被封,能量源頭斷絕,他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卻並未徹底潰敗。他手中的戰斧依舊散發著不祥的紫黑色光芒,顯然還留存著最後一擊的力量,而這一擊,他要送給那些膽敢關上他能量之門的人。
紫黑色的混沌能量在斧刃上瘋狂凝聚、壓縮、翻湧,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要濃鬱、沉凝、暴烈。他左胸的能量核心以一種近乎自毀的頻率跳動,將體內殘存的所有混沌能量都壓榨出來,一股腦地灌入這一斧之中。這已不是單純的攻擊,更像是一種困獸猶鬥的報複。
聖光斯嘉麗冇有絲毫猶豫。她放棄了與混沌督軍的纏鬥,猛地轉身,張開雙臂,像一道屏障般擋在芳馨·茉蕊兒和星光·魔花仙靈身前。冇有聖劍,冇有光盾,她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身後的同伴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斯嘉麗姐姐——!”聖光莫妮卡的驚呼聲從身後傳來,尖銳而急促,像被撕裂的綢緞在星空中飄蕩,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
聖光斯嘉麗冇有回頭。她的光翼早已完全暗淡,翅骨上隻剩下幾縷殘存的金芒在微微顫動;體內的聖靈光所剩無幾,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能量透支的刺痛;虎口的血跡乾涸成暗紅的痂,嘴角還殘留著剛纔被震傷的血痕。但她張開的雙臂冇有絲毫動搖,像一麵飽經風霜卻依舊挺立的旗幟,像一棵被狂風彎折卻不肯倒下的古樹,更像一個永遠會擋在妹妹身前的姐姐。
“你們關他的門,我替你們擋。”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混沌督軍的戰斧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落下,紫黑色的斧刃裹挾著足以撕裂星空的混沌能量,如同一道死亡閃電,直直斬向聖光斯嘉麗的胸口。
芳馨·茉蕊兒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的翠綠能量還在傳送門深處維持著封印,根本來不及收回構築防禦。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猙獰的斧刃落下,看著聖光斯嘉麗單薄卻堅定的背影,看著那麵彷彿隨時會被撕碎的“旗幟”,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星光·魔花仙靈猛地閉上了眼。她不敢看,也不忍看——她怕看見斯嘉麗大人倒下的瞬間,怕看見那刺目的金色血液染紅創世廣場的神石,怕這場剛剛看到希望的戰鬥,以最慘烈的方式落幕。恐懼像藤蔓般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然而,預想中的撞擊並未發生。
斧刃停在了半空。
一股淡藍色的光芒從聖光斯嘉麗身後洶湧而出,如同奔湧的潮水,瞬間覆上她的後背、肩膀、手臂,甚至穿過她張開的雙臂,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麵半透明的光盾。光盾表麵流轉著細密的自然紋路,像深海中凝結的冰層,看似脆弱,卻蘊含著驚人的韌性。
聖光莫妮卡站在泰坦之錘下方,雙手前伸,淡藍色的自然係本源從掌心源源不斷地湧出。眼淚不受控製地順著她的臉頰滑落,砸在神石上濺起細碎的光痕,她的聲音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執拗:“不準打斯嘉麗姐姐……不準打蕊兒……不準打小豆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隻是憑著本能在呐喊。她隻知道,自己絕不能讓斯嘉麗姐姐倒下,不能讓蕊兒姐姐受傷,不能讓小豆芽看到那些會讓她害怕的血腥。她要把她們所有人都護在身後,用這剛剛覺醒的力量,築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紫黑色的斧刃狠狠撞在淡藍色的光盾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創世廣場上空炸開,整座廣場都劇烈震顫起來,神石上的古老紋路亮起刺眼的光芒,彷彿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蛛網般的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瘋狂蔓延,幾乎覆蓋了光盾的每一寸區域,淡藍色的光芒也因此劇烈閃爍,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
但光盾冇有碎。
因為它的後麵,站著絕不退縮的聖光莫妮卡。
聖光斯嘉麗站在光盾與莫妮卡之間,感受著身前傳來的巨大沖擊力,看著那麵佈滿裂紋卻依舊挺立的淡藍色光盾,看著那些從裂紋中滲出的、帶著自然氣息的光芒,嘴角緩緩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溫柔。
“莫妮卡……你護住我了。”
聖光莫妮卡的眼淚掉得更凶了,視線都變得有些模糊,但她輸出的淡藍色光芒卻冇有絲毫減弱。她將體內殘存的所有自然係本源都壓進光盾,像修補破碎的瓷器般,一道一道填補著那些不斷擴大的裂紋。她在哭,身體因過度透支能量而微微發抖,卻冇有後退半步——因為她要守護的人,都在這麵光盾的後麵,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混沌督軍的戰斧依舊死死壓在光盾上,紫黑色的混沌能量如同附骨之疽,瘋狂侵蝕著淡藍色的光膜,試圖撕裂這道阻礙。光盾在劇烈顫抖,邊緣開始扭曲變形,表麵的淡藍色也因混沌能量的腐蝕而泛起淡淡的紫黑,但它始終冇有碎。
因為,撐著這麵光盾的,從來不止聖光莫妮卡一個人。
芳馨·茉蕊兒的翠綠能量從傳送門深處迅速收回,如同溫柔的藤蔓,輕輕覆上聖光莫妮卡的後背。這不是強行注入能量,而是以草木特有的韌性“托”住她——托住她因用力而發抖的肩膀,托住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手臂,托住她那根即將被壓斷的堅持。
“莫妮卡姐姐,我在。”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星光·魔花仙靈的星光觸角也從傳送門邊緣撤回,小心翼翼地覆上聖光莫妮卡的手臂。這不是為了感知敵人,而是為了“傳遞”——將她捕捉到的混沌督軍能量核心的每一次微弱跳動、每一絲能量流失,都精準地傳遞給聖光莫妮卡,讓她能更清晰地把握戰局。
“莫妮卡姐姐,他的能量在變弱。再撐一會兒,就一會兒。”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不肯放棄的倔強。
不滅·艾恩斯的橙紅色火焰從東側湧來,冇有攻擊性,隻是化作一團溫暖的光暈,輕輕包裹住聖光莫妮卡冰冷的指尖,為她驅散能量透支帶來的寒意。冰魄·柯爾德的冰藍色寒氣從西側趕來,也冇有化作利刃,而是滲入淡藍色的光盾,讓那些因衝擊而變形的部分重新變得堅韌、穩固。
所有人都在撐,用各自的方式,撐著這道守護著彼此的光盾。
混沌督軍的戰斧終於停了下來。
不是他願意收手,而是他體內的能量徹底耗儘了。傳送門被封死,混沌能量的源頭斷絕,左胸的能量核心雖然還在微弱地跳動,卻再也無法為戰斧提供一絲一毫的力量。他低頭看著自己左胸那團幾乎熄滅的紫黑色光球,沉默了很久,複眼中紫黑色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最後隻剩下一片死寂。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擋在身前的聖光斯嘉麗,掃過光盾後那個淚流滿麵卻眼神堅定的聖光莫妮卡,又掃過她們身後那些雖然疲憊不堪卻依舊挺立的身影。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兩塊巨石在摩擦,又像生鏽的金屬在碰撞,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你們……不像是精靈王。”
聖光斯嘉麗看著他,抬手擦掉嘴角殘留的血跡,金色的眼眸裡冇有勝利的驕傲,隻有一種經曆過風雨後的平靜:“那我們像什麼?”
混沌督軍冇有回答。他隻是緩緩收起了那柄失去光澤的戰斧,轉身,一步一步向星空深處走去。他的背影在璀璨的星空中越來越小,越來越暗,身上的紫黑色光芒逐漸褪去,最後徹底消失在無儘的黑暗裡。
這不是戰略性的撤退,隻是單純的“打不動了”——他的能量之門被關上,賴以生存的混沌能量斷絕,連那柄無堅不摧的戰斧,都砍不穿那層看似脆弱的淡藍色光膜。
他走了。
聖光斯嘉麗轉過身,看向依舊維持著防禦姿態的聖光莫妮卡。她還站在那裡,雙手前伸,淡藍色的光芒依舊在源源不斷地湧出,眼淚還在無聲地滑落,顯然還冇有意識到混沌督軍已經離開。她的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能停,一旦停下,大家就危險了。
“莫妮卡。”聖光斯嘉麗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聖光莫妮卡冇有反應,依舊死死盯著前方的虛空,彷彿混沌督軍還在那裡。
“莫妮卡。”聖光斯嘉麗慢慢走過去,輕輕握住她前伸的雙手,將她因過度用力而僵硬的手臂緩緩按下來,“他走了。我們安全了。”
聖光莫妮卡這才茫然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頭看向聖光斯嘉麗,然後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處的星空——那裡空蕩蕩的,混沌督軍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她的雙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在地上。
聖光斯嘉麗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冇有鬆手,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
“斯嘉麗姐姐……你冇事吧?”聖光莫妮卡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恍惚。
聖光斯嘉麗看著她佈滿淚痕卻帶著關切的臉,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抬手輕輕擦掉她臉頰上的淚珠:“冇事。你看,我好好的。是你護住我了,莫妮卡。”
聖光莫妮卡怔怔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一次,她的嘴角卻揚起了一個帶著淚光的笑容,像雨後初晴的天空,乾淨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