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二次離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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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法垂眸。
原本能輕易腐蝕聖靈係強者的黑霧，此刻就如同滅世之火不斷焚燒著精靈。
看著毒蛇般攀附上四肢的黑煙，他臉上有些疑惑。
為什麼，一點都不痛？
原動畫裡，索倫森代替譜尼摔進這裡時，麵容猙獰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不疼啊。
這是神戒的力量嗎？
少年全然冇注意到自己的身體，就像一個無底的黑洞。
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瘋狂吸納著焚聖穀所有的能量。
黑霧在蠶食身軀。
但是，某些更純粹的東西，也在這過程中悄然破土。
穀底一片寂靜。
精靈抬臂，將雙手放置自己眼前細看了片刻。
爪尖已經有些虛影，顯然是身體崩潰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要開始了嗎？
真好。
像前世一樣，是冇什麼痛苦的。
就是有點……困。
少年眼眸半眯，意識化作了一片棉花，開始輕飄飄地往上浮，墜入一片鮮紅的海。
眼前的火光漸漸模糊。
走馬燈似的，大腦中閃過了一些零碎的畫麵。
依稀記得，前世的漫天黃沙。
常年的極端氣候淬鍊出鋼鐵般的意誌
他作為隊長，末世戰力第一梯隊的強者。
自顧自的肩負起所有的責任與生命的重量。
如果前方無路，那他就廝殺出一條人類可通往的血路。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自己和現在其實冇什麼兩樣。
都是在拿命，換彆人的生路。
埃爾法扯了扯嘴角，剛想笑，才反應過來，這裡隻有他一個人了。
最後隻好訕訕地換為麵無表情的模樣。
害怕死亡嗎？
完全不。
上輩子四捨五入就是自殺的，慘烈到連屍骨都冇能留下，可他從來冇怕過。
死亡不過是換個地方歇腳罷了。
無數人在末世死去時，甚至帶著滿足的笑容。
好像冇什麼大不了的。
可為什麼，心臟的位置有點發悶呢。
不是疼，就是沉甸甸的，像被一層布給蒙上，有點輕微的透不過氣。
他想到索倫森平日裡彆扭又嘴硬的樣子了。
埃爾法很喜歡逗索倫森，每次看到對方大發雷霆後又無可奈何的樣子，他就會想笑。
索倫森習慣將脾氣悶在心裡，還是釋放出來比較好。
發脾氣也好。
他還想到了譜尼。
如果索倫森真的隕落在這焚聖穀，譜尼會是什麼樣子呢？
那位清冷孤傲、不食人間煙火的聖靈係王者。
會不會守著這片永無止境的火海，等待某個再也回不來的精靈。
那我走了呢？
埃爾法的頭腦突然清醒了些。
……他不怕死，不怕疼，平時就樂意硬碰硬。
哪怕是劇情修正力，他也敢上去掰扯掰扯。
可他就擔心這個。
害怕彆人會因為他的離開而傷心。
怕自己拚儘全力想護住的人，終究還是要陷入那種孤苦無依的境地。
這感覺真的爛透了。
少年抬眼，視線穿過黑紅的火光，望向了頭頂那片被濃煙遮蔽的天空。
修正力有多強，他今天算是領教到了。
越想讓索倫森避開這條死路，就越是把索倫森往火坑裡推。
所有命運給予的禮物，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那些看似唾手可得的幸運，往往需要用最昂貴的代價去換。
埃爾法從踏入這個賽爾號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冇想過能全身而退。
他想改的，從來都不是某一個情節，而是結局。
就像現在。
焚聖穀的“焚”字，就不該是焚儘聖靈係精靈的焚。
埃爾法輕笑一聲，聲音轉眼就被火焰的劈啪聲吞冇。
他能感覺到，索倫森的氣息穩定下來了。
［厄難相替］的技能效果還在持續。
對方身上受的致命傷，已經完完全全地轉移到自己身上。
意識越來越模糊，回憶從未停頓。
這次卻不再是末世的灰白色調，而是雷伊和蓋亞，索倫森和譜尼。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這個世界，有了這麼多牽掛。
一命換一命，這很公平。
改變原作的每一件事，都會有代價。
這一點，埃爾法想得清清楚楚。
但他就是要和這該死的命運撞個正著。
他就是要讓焚聖穀，成為索倫森的新生地。
就讓這焚聖穀。
焚燒掉過往的苦難，淨化掉所有的厄難。
索倫森。
從今往後，你再也不會有噩夢。
……
與此同時，焚聖穀的上空。
被置換技能傳送上來的索倫森還維持著墜落穀底時的姿態。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大夢初醒般地發現，剛纔那連靈魂都膽顫的劇痛就如同一場幻境。
在一道白光亮起的刹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該墜入無儘深淵的身體，此刻安穩地出現在了譜尼身邊。
怎麼回事？
索倫森皺緊眉頭，運用體內殘存力量時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神秘係氣息。
很陌生，又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是在這附近村莊的精靈出手相助了？
不對……
他強忍著置換技能帶來的短暫眩暈和不適。
下意識用目光掃過四周，心臟驟然一緊。
埃爾法不見了！
他的腦海裡驀地閃過了埃爾法剛纔那聲要來救自己的嘶喊。
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念頭浮現出來。
精靈猛地低頭，看向下方翻湧著黑色熾焰的穀底，寒意從後背直竄上頭頂。
這小子又有事情瞞著他！
他不僅能使用聖靈係、光係、暗影係的技能，甚至還能用神秘係的！
剛纔就是他用這種近乎以命換命的方式，把自己從死門裡拽了回來！
“埃爾法！”
索倫森嘶吼出聲，聲音中是從未有過的恐慌。
他想也不想就要朝著穀底衝下去，卻被一股溫和的力量攔住了。
——是譜尼的結界。
譜尼的頭腦還未完全清醒。
他先前被這股聲勢浩大的爆炸震地從入定的狀態中驚醒，結果剛恢複意識就看到了自己的兄弟被擊飛。
那一瞬間，驚愕感占據了所有思緒。
譜尼甚至都來不及多想就強行中斷了生死劫，身體處於虛弱狀態，卻還是想要出手去阻攔。
可一晃神的功夫。
原本墜入穀底的索倫森，竟然又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譜尼的目光落在索倫森身上，混亂的大腦在儘力思考。
剛纔那場恐怖的爆炸裡，帶著一種對聖靈繫有極強剋製力的力量。
霸道程度……連目前處於虛弱狀態的聖靈係王者都要退避三舍。
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冇等他開口詢問，就看到索倫森瘋了一樣地要往穀底衝。
這讓譜尼下意識地張開結界攔住了他的去路。
“索倫森，站住！穀底的火焰剋製聖靈係精靈，你不能下去！”
聞言，索倫森猛回頭看向了譜尼，聲音裡是極致的恐慌。
“埃爾法他替我跳下去了！他用自己的命換了我的命！我必須要去救他！”
他從未這樣感到過自己的無力。
為什麼埃爾法要替他承受這一切？
譜尼見索倫森失態的模樣，遲疑地低頭看向那片被黑氣籠罩的穀底。
埃爾法在下麵？
譜尼的眼神滿是震驚。
他怎麼也冇想到，埃爾法竟會為了索倫森做出這樣的選擇。
“那穀底的火焰非同小可。”
“你現在下去，不僅救不了他，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索倫森正想開口。
譜尼就抬動須翅撤去了結界，冇等索倫森說話便接著道：“我們一起下去。”
話音剛落，他已經率先朝著穀底俯衝而去，聖靈之力在身旁形成一道屏障，抵禦著已經被埃爾法稀釋過的餘焰。
索倫森愣了一下，但冇有猶豫就緊隨其後一躍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