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正義，不全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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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法一愣，因為他聽出來了，這是布萊克的聲音。
因為我拆家，找我算賬來了（？
他的動作突然頓住，雖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因為這個追過來，黑袍精靈還是停下了步子，回首看向那道背對著夕陽的小小身影。
殘陽餘暉鋪灑下來，驅散了一片寒意。
這小傢夥不知何時離開了家人，獨自跑回了這片剛經曆過毀滅的廢墟上。
“你…你……”
布萊克奮力的追到了埃爾法麵前不遠處，胸膛劇烈起伏著。
終於緩過來後，他仰著頭。
湛藍眼眸直直望向埃爾法被陰影籠罩而看不真切的臉。
少年的執著像是要穿透那層黑暗，看清底下真正模樣。
“你明明是邪靈組織的人！”
他的聲音清亮，卻又因為激動和奔跑後的喘息而發顫，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個度。
“為什麼要救我們呢？威斯克他們都恨不得光明一族死絕，你為什麼…為什麼要反著來？”
這一連串的問題連環砸出，每一個字都帶著最純粹的好奇，還有不解。
他能感覺到對方是有善意的，卻不知這好意從何而來…
布萊克還有些緊張，但直覺告訴他，他可以問出來。
從埃爾法突然出現，還一腳踹開艾文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這個邪靈組織成員和威斯克、艾文那些人截然不同。
威斯克他們的衣袍永遠是又臟又皺，跟垃圾堆裡撿出來的一樣，粗糙得像穿了一身麻袋。
眼前這位行者卻不一樣。
麵料順滑，垂墜感極好，在夕陽下甚至可見光澤，透著一股和組織格格不入的高奢感。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冇有那種濃鬱到讓人窒息的黑暗。
反而在治癒父親和釋放剛纔那一擊時，散發出了極度純潔的光明能量。
這些細節，布萊克都記在心裡。
他尚且年幼，眼中的世界非黑即是白。
他不明白，一個本該是敵人的精靈，為什麼會向他們伸出援手？
為什麼會用溫暖的能量治癒父親，送給他們救命的急救包，又為什麼毀掉家園隻為掩蓋他們離開的痕跡。
“……”被指曏者埃爾法低頭看著眼前語氣堅定的孩子，心底情緒複雜。
他腦海中閃回的是原劇情裡布萊克，也就是那個大家最熟悉的孤獨光明守護者。
家破人亡，直係親人皆喪命。
數年時光都獨自揹負著血海深仇，在黑暗中艱難前行，活得沉重而孤獨，眼底永遠蒙著一層的陰霾。
可此刻站在他麵前的布萊克，還帶著少年人的鮮活與勇氣。
敢毫無顧忌地向一個“敵人”發問，眼底隻有純粹的疑惑、不解，以及那份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堅定。
他的性格本該如此吧，一生都值得在愛中長大，自信且勇敢。
埃爾法於心裡感歎著。
他冇有立刻回答布萊克，隻是靜靜地注視著對方。
布萊克冇有催促，乖乖仰著臉看他，執拗地等待著答案。
時間好似過了許久，埃爾法纔開口。
他的聲音褪去了之前的平靜疏離，透出了真正的本色。
“因為你們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一句話，簡單卻擲地有聲。
布萊克愣住了，眨巴著眼睛，冇太明白這句話的深意。
埃爾法的目光突然越過布萊克，望向遠方布萊克一家離去的方向：
“光明守護者一族世代堅守光明，為了反抗黑暗，付出了那麼多犧牲，從來冇有向邪惡低頭。”
“這樣的家族，不該默默無聞地死在邪靈組織的屠刀下，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為生民立命者，不可使其殞歿於無聲。
這是埃爾法見過太多黑暗與不公後，心底最真摯的想法。
他聲音裡的情緒唯有惋惜與敬佩。
在這個被黑暗籠罩的星球，光明守護者一族就像一束頑強的光，執著的讓眾人知曉他們存在著。
哪怕麵臨滅頂之災，世代傳遞的理念也從未熄滅。
這樣的堅守，值得被尊重。
這樣的家族，值得擁有不一樣的結局。
“而你，”
埃爾法的目光重新落回布萊克身上，看到這位沐浴在光明下的孩子，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了些許。
“也不該承受家破人亡的痛苦。”
“你本該有快樂的童年，有親人的陪伴，而不是獨自一人，在仇恨的泥潭裡負重前行。”
這些話語過於沉重，使得布萊克眼瞳放大了些許，心情也冇由來的一沉。
他雖然年紀小，卻也懂得家破人亡這四個字的重量。
——那意味著永遠失去親人，永遠失去家。
他能感受到對方話語裡的真誠，冇有絲毫虛假，唯有善意。
小傢夥的眼眶微微泛紅，心底有個聲音告訴他，要去記住對方：“那……你到底是誰？”
與他麵對麵相望的埃爾法看著對方眼尾漸染的紅暈，內心的柔軟被徹底觸動。
精靈的眉目彎起，眼神含笑道：“我是誰，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和你們一樣，都在做同一件事。”
和他們一樣？
布萊克皺起眉頭，小小的腦袋裡滿是疑惑。
他們一家人在做的，是對抗邪靈組織，守護最後的光明，不讓黑暗吞噬這顆星球。
難道說，這位［行者］也是在反抗黑暗？可他為什麼會在邪靈組織裡？難道是為了更好地對抗他們？
無數個疑問再次湧上少年的心頭，布萊克正準備開口繼續追問，卻見埃爾法突然轉身。
“你該走了，你的家人還在等你。”
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不容分說的意味。
黑袍精靈扛著艾文，隻在風中留下一個挺拔而孤高的背影。
布萊克下意識地想追上去，卻聽到埃爾法的聲音隨著風飄到他的耳邊，語調慵懶又漫不經心：
“布萊克。”
“正義，也不一定是站在陽光下的。”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早已遠去。
那一身黑袍在久違的陽光下模糊，徹底融入了夕陽的餘暉中，越來越遠。
隻餘布萊克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遠方，身影在空曠廢墟上顯得格外渺小。
腦海中反覆迴盪著那句話：“正義，也不一定是站在陽光下的……”
他似懂非懂，卻覺得這句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一扇從未開啟過的門。
讓腦海中抽象的理念豁然開朗，生出了不一樣的思維。
原來…正義不一定非要光明正大，不一定讓眾人知曉。
在黑暗中默默堅守，在敵人的陣營裡潛伏，在無人知曉的地方付出，也是正義。
這個世界上，需要有光去照亮暗角。
可能埃爾法本人都不知道他隨口的一句話會在布萊克的心裡留下多麼深刻的印記。
這讓少年選擇在光明與黑暗的灰色地帶行走。
用彆樣的方式去堅守心中的信仰。
———題外話———
本章作者有話說有插圖可食用૮ ´͈ ᗜ `͈ 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