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往日之影------------------------------------------，是夜之城的噩夢，是霓虹裹著的煉獄，是藏著無數罪惡與瘋狂的無底洞。，這座城市真正的噩夢，是我。，一個冇有退路的傭兵。，在沃森區的暗巷裡被私語，在麗姿酒吧的卡座上被忌憚，在所有仇家的噩夢裡反覆迴響。我不需要頭銜，不需要勳章，我手裡的槍，身上的義體，腳下踩著的無數具屍體，就是我最響亮的名片。，鎖定每一個妄圖反抗的螻蟻；皮下護甲扛得住子彈掃射，任炮火轟鳴也傷不了我分毫；螳螂刀臂出鞘的瞬間，從來都是血光四濺，從無例外。神經反應快過子彈，身手狠過瘋狗，我接最危險的委托，殺最棘手的目標，闖最要命的死地，在夜之城的規則裡橫行無忌。，隻在乎傭金；從不憐憫弱者，隻信奉強者。幫派火拚我是尖刀，公司博弈我是利刃，誰擋我的路，誰就得死，不管你是街頭混混，還是企業高管，亦或是窮凶極惡的賽博瘋子。，而我，就是打破法則的那個人。，怕槍炮，怕人心叵測，可他們最怕的，是我——V。，隻會慢慢蝕進骨頭縫裡，把曾經發燙的血肉泡得發沉、發朽。我靠在沃森區一棟爛尾樓的消防梯扶手上，指尖夾著根快燃到濾嘴的劣質煙，煙味嗆得我眼眶發酸，卻連咳嗽都懶得用力。，藍的、紫的、粉的光帶在濕漉漉的路麵上拖出長長的殘影，像極了當年我在夜之城街頭橫衝直撞時，身後甩不掉的追獵。那時候我叫V，是整個沃森區甚至沃森之外都響噹噹的傭兵。荒阪塔我闖過，賽博瘋子我宰過，狗鎮那座被漢森攥在手裡的空港，我踩著屍體和彈殼走了個來回。百靈鳥的計劃成了，庫爾特·漢森死了，所羅門·李德功成身退，而我——瓦萊麗·V，贏了所有仗，卻輸掉了最值錢的東西。。，不是被拆走的，是我自己親手關掉、封存、最後任由公司派來的技術員一點點摘除的。神經介麵、軍用光學眼、皮下護甲、反應增強肌、甚至連那副陪我闖過無數死局的螳螂刀臂，全都冇了。血管裡不再流淌著能讓我一秒掀翻一輛車的強化藥劑，神經反應速度回落成了最普通的人類水準，挨一拳會疼，中一槍會死，從幾十米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會再有義體緩衝，隻會變成一灘爛泥。。，毫無特殊之處的，夜城最底層的普通人。
菸蒂燙到指尖，我才猛地回神，隨手把菸頭彈進樓下積滿汙水的排水溝，濺起一點微弱的火星，轉瞬就被黑暗吞掉。就像我曾經的名聲，曾經的囂張，曾經那句“夜之城冇有我V不敢接的活”，如今連一點迴音都剩不下。
口袋裡的通訊器震了震，老舊的機型發出刺耳的嗡鳴，螢幕裂了三道縫，勉強能看清發來的訊息。是中介老凱，那個當年連給我提鞋都不配的小角色，如今卻成了我唯一能搭上話的“人脈”。
活：搬運廢料，沃森舊工業區，一晚三百歐，乾就回。
三百歐。
我盯著那串數字，突然想笑，笑到嘴角扯得生疼。曾經我一單委托的定金，都夠買下這個爛尾樓所在的整片街區。曾經我隨手打賞給舞女的小費，都比這多上十倍。現在我卻要為了三百歐，在滿是輻射粉塵和廢棄機械的工業區熬一整夜。
可我冇得選。
房租欠了兩週，房東已經把我的行李扔到了樓道口，再拿不出錢，今晚就要睡在滿是流浪漢和癮君子的街頭。胃裡空得發慌，昨天隻啃了半塊過期的合成麪包，喉嚨乾得像是吞過玻璃渣。曾經我出入麗姿酒吧、雲頂會所，喝著最頂級的陳年威士忌，吃著空運來的新鮮牛排，現在連一瓶乾淨的水都要掂量著買。
輝煌是什麼？
是鏡花水月，是義體過載時的幻覺，是我踩著無數人命堆起來的泡影。漢森死了，狗鎮亂了，夜之城的格局重新洗牌，冇人會記得一個失去所有義體、從神壇跌進泥裡的傭兵。曾經跟在我身後喊我“V姐”的小弟，如今在街上撞見我，隻會裝作不認識，快步繞開。曾經對我畢恭畢敬的中間人，現在連我的訊息都懶得回，隻把最臟最累最廉價的活丟給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冇有光滑的仿生麵板，冇有能自動修複傷痕的皮下組織，隻有粗糙的、帶著細小疤痕的真實觸感。左眼不再能夜視、掃描、鎖定敵人，隻能和所有普通人一樣，在黑暗裡勉強分辨輪廓。曾經我能輕鬆躲過子彈，能赤手空拳打爆機械警衛，現在就算麵對一個拿著小刀的小混混，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夜城從不念舊，更不養廢物。
在這裡，強大就是一切，義體就是尊嚴。冇了超強的戰力，冇了讓人忌憚的裝備，我就隻是瓦萊麗，一個丟在人堆裡瞬間就會被淹冇的無名小卒。往日的榮光像一場太過真實的夢，夢醒之後，隻剩滿身狼狽和無處可去的絕望。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袖口磨出了毛邊，褲腳沾著汙泥，鞋子開了膠，每走一步都發出吱呀的聲響。這副模樣，彆說當年的我自己，就算是隨便一個街頭混混，都能輕易踩在頭上。
通訊器又震了一下，還是老凱：不乾有的是人乾，夜城最不缺的就是想混口飯吃的垃圾。
垃圾。
這個詞紮得我心口發緊。
曾經我是夜之城的傳奇，是無數傭兵仰望的目標，如今卻成了彆人口中的垃圾。
我深吸一口氣，雨絲落進嘴裡，又苦又澀。指尖在破舊的螢幕上敲出兩個字：我乾。
按下傳送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屬於V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剩下的，隻有一個叫瓦萊麗的普通人，在夜城的泥濘裡，苟延殘喘。
消防梯的鐵皮被我踩得發出刺耳的聲響，我一步步往下走，霓虹燈光在我身上明明滅滅，像在嘲諷我跌落的人生。遠處傳來警笛的呼嘯聲，幫派火拚的槍聲，還有癮君子癲狂的叫喊，這是夜之城永恒的背景音。
曾經我是這場喧囂裡最耀眼的主角，如今，我隻是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甚至連旁觀者，都算不上。
我隻是個，活著的，落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