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想起來了------------------------------------------，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在猩紅血泊與幽藍汁液的裹挾中瘋狂聚合。，相互纏繞、拚接，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層層堆疊在聖像的軀乾上，讓它原本數米高的身軀瘋狂拔高、膨脹，最終化作一尊將近十米的畸形巨物。，眼球的數量翻了數倍，密密麻麻地覆蓋著每一寸金屬表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暗紫色光芒，像是深淵中流淌的毒液，每一隻眼球都死死鎖定著唐龍，目光中充滿了嘲弄與怨毒。，瞬間淹冇了唐龍的四肢百骸。，可這光芒在眼前這尊恐怖的巨物麵前，渺小得如同風中殘燭。，原來不過是邪神玩弄獵物的把戲。“褻瀆……懲罰……永恒……”，不再是之前的低語，而是如同重錘般的咆哮，震得他耳膜生疼，大腦嗡嗡作響。，賽博聖像那顆畸形的頭顱猛地後仰，無數隻暗紫色的眼球同時睜開，一道漆黑的漩渦驟然從它的眼眶中迸發而出。，吞噬著周圍的光線，連空氣都被攪碎，發出尖銳的呼嘯聲。，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巨物的方向飛去。，想要抓住什麼東西穩住身形，可指尖觸碰到的隻有冰冷的空氣。
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漆黑漩渦中，突然伸出數條粗壯的黑暗觸手。
這些觸手與之前的機械觸手截然不同，它們通體漆黑，表麵佈滿了細密的倒刺，像是由純粹的陰影凝聚而成。
觸手的頂端分裂出無數細小的觸鬚，帶著腥甜的腐臭味，瞬間便鎖定了唐龍的四肢。
“噗嗤！”
黑暗觸鬚刺入麵板的瞬間，唐龍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顫抖。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血管蔓延至全身，他的四肢瞬間失去了知覺，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觸手拖拽著，朝著那道漆黑的漩渦飛去。
“不——！”
唐龍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手中的金屬導管狠狠砸在黑暗觸手上，金色光芒驟然暴漲。
可這一次，導管上的紋路隻閃爍了片刻，便黯淡下去。
那些黑暗觸手彷彿免疫了金色光芒的力量，隻是微微震顫了一下，便再次收緊，將唐龍拖拽得更近。
他被拽入了漆黑漩渦之中。
周圍是無儘的黑暗，冇有一絲光線，冇有一點聲音。
唐龍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不斷撕扯、擠壓，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更恐怖的是，他的精神正在被一點點剝離。
那些關於加班、關於霓虹馬路、關於手術室的記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腦海中隻剩下那些詭異的低語，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他的理智。
“臣服……成為奴仆……融入永恒……”
唐龍的嘴角溢位鮮血，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這無儘的黑暗吞噬。
他的思維開始混沌，自我意識正在一點點消散，彷彿要化作這黑暗的一部分，成為邪神麾下又一個冇有思想的傀儡。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瞬間，一個微弱卻堅定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堅持下去……”
那聲音很輕，像是一縷溫暖的春風，拂過他混沌的意識。
“堅持下去……”
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清晰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唐龍猛地一震，渙散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不知道這個聲音來自哪裡，也不知道它為何會出現。
但他能感覺到，這聲音中蘊含著一種熟悉的氣息，像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指引著他前行的方向。
“堅持下去……”
第三次響起的聲音，變得無比清晰。
這一次，唐龍聽清了。
這不是機械合成音，也不是那些詭異的低語，而是一個溫柔的女聲，帶著一絲焦急，一絲鼓勵。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他腦海中的混沌。
求生的本能再次被點燃，唐龍咬緊牙關，舌尖的血腥味再次傳來。
他拚命地想要握緊拳頭，想要找回自己的意識。
那些正在消散的記憶，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緩緩迴流。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正在被一點點拉扯回來，渙散的思維開始重新彙聚。那些黑暗觸手的力量，似乎在一點點減弱。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當唐龍的意識徹底清醒的那一刻，他聽到了一陣清脆的哢嚓聲。
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緊接著，周圍無儘的黑暗開始出現裂痕。那些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最終如同蛛網般蔓延至整個空間。
刺眼的白光從裂痕中滲透出來，照亮了唐龍的雙眼。
“哢哢哢——！”
劇烈的碎裂聲響起，周圍的黑暗空間如同破碎的玻璃，寸寸崩解。
唐龍的身體猛地一沉，像是從高空墜落。
他下意識地閉上雙眼，等待著與地麵的撞擊。可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觸感。
柔軟的實驗床，冰冷的電流導線，還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歡迎回來，唐龍先生。”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清晰而悅耳。
唐龍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潔白的天花板。
頭頂的無影燈不再昏暗，而是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他躺在一張舒適的實驗床上，四肢和腦袋上都連線著細細的電流導線。
導線的另一端，連線著旁邊一台閃爍著綠色光芒的儀器。
儀器螢幕上，跳動著穩定的資料流。
一陣劇烈的頭疼突然襲來，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刺他的神經。
唐龍悶哼一聲，雙手抱頭，蜷縮起身體。
無數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那些被遺忘的畫麵，正在一點點拚接完整。
他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