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睛要靈活，你要擁有分辨每一個可疑的人的能力。”
“第二，隻是小打小鬨，記得上膛。”
“第三，如果鬨大了，直接call暴恐過來，不要猶豫。”
這是趙昊被調到東新苑的第一天，負責帶他的師傅告訴他的行事準則。
之後吃了很多虧之後，他才知道這個準則是真的靈。
他所在的東新苑地處北歐區，是當地最大的的居民樓區。
說的是巨大的建築群，其實隻是筒子樓，雖然說在歐盟區看到筒子樓有些誇張，但是其實整個黎明城百分之八十的建築都是這樣的形式。
又或者說這是這是整個黎明城中低端建築的標準。
沒辦法都被東煌建築承包了。
人多地少，還需要大量的樓房，東煌的建造業那極致的價效比，還有這樣突出的設計一瞬間擊敗了所有的競爭對手。
不為其他，東煌的設計圖紙刨除了私人衛生間，還有淋浴室這樣的多餘設計，轉而換成公用的洗衣房，大澡堂。
這樣的設計扣出來更多的住房空間。
一瞬間打動了市政府。
最後成功的建成了這樣的大樓。
一棟一百米高的大樓擁有接近500個房屋，密密麻麻的建築物勾連之後形成了獨特的生活區。
擁有獨立的市場，商業中心，飲食街，甚至大樓內部都存在獨立的防暴隊執勤部門。
而趙昊就是這裡負責值守的防暴隊。
這裡就代表著廉價，最底層的居住條件，可是能夠讓人安穩居住，最重要的是能夠擁有屬於自己的小窩，是貧民和中低收入人群的首要選擇。
不是每一個跑來黎明城的人都能夠擁有光明的未來，指不定街頭幫派火拚的一顆流彈都能讓你成為他們交火慘烈程度的犧牲品。
所以有很大一群人在明白現實之後，選擇醉生夢死，在酒精還有嗨藥的作用下醒過來和昏迷都在黎明城的大街小巷，那些人確實已經是行屍走肉一樣的存在了。
活著和死了沒什麼區彆的人怎麼還會需要一間屋子呢？
可是那些還有希望的人都會渴望一個屬於自己可以遮風擋雨的小窩，即使它很小。
這類的筒子樓就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而現在林恩的手下正在和兄弟會的交手自然而然的就發生在了這裡。
原因很簡單，這裡太雜亂了，亂到即使你往大樓內部運輸重武器都不會有人在意。
這裡的住客甚至百分之八十都不一定擁有一個正常的黎明城通行證。
更多都是偷渡之後試圖證明自己能闖出一片天地的愣子。
這裡的防暴隊更多是防止像現在這樣的惡**件。
因為他們管不過來。
在浪費大批人力物力之後，防暴隊的上層人物也明白了，在下水溝裡挖爛泥，是不會有結果的。
類似於這樣的偷渡者置之不顧，是更好的答案。
畢竟一群沒有身份流民，能拘束在某片地域也算是一個好訊息不是嗎？
所以這類的筒子樓也成了藏汙納垢的最好的地方，皮肉生意，藥丸生意，甚至槍火彈藥，在這裡應有儘有。
自然也成了許多幫派分子天然的儲藏屋，畢竟那麼多的屋子，不會有人過來仔細檢查的。
而這裡正巧有一個林恩手下的軍火庫。
他就躲到了這裡。
沒想到還是被兄弟會發現了。
就出現現在這場鬨劇。
其實在東新苑做警察是一件好事，因為這裡是兄弟會的地盤。
甚至可以說這算是最棒的防暴隊的分部。
隻因為這裡是神父的地盤。
這裡就是最講規矩的地盤，所有人都要守這裡的規矩，兄弟會的規矩。
這也是老警察告訴趙昊的規矩。
差不多中午過後的時候前後兩批人來到了這個地方，然後就是漫長的槍戰。
如果不是第二批人的領頭人是兄弟會的小頭目裡奧，專門打過招呼，他都要呼叫總部的精英過來清掃了。
目前整個67層都算是槍林彈火。
他們已經打了將近一個小時了，現在甚至都已經拉出了重火力開始對射。
而社羣那個唯一的出口也源源不斷的有人趕來，社羣門口甚至開辟了第二戰場。
“這倒黴的黎明城。”
聽著門外的槍聲，趙昊縮了縮脖子，避免真的不小心被流彈傷到。
他伸手拿出早上趁著便宜買回來的包子咬了一口，作為東煌的食物，包子這種東西容易儲存，可以運輸，甚至味道相當的美味，是繼炒飯還有炒麵以後再世界流行的食物。
淡淡的發酵味順著紅豆泥的味道安撫了他的精神。
現在他很慶幸自己留下了一個包子沒有吃完，不然現在他連這一個包子都沒得吃。
他不知道外麵改的打多久，反正重武器的槍聲就沒停過，至於死了多少人？
趙昊表示他毫不在乎。
畢竟這裡是黎明城，死人都不是什麼大事。
每天莫名其妙死去的人都不下三位數。
甚至為了清理那些無人認領的屍體還專門成立了清道夫這樣的組織。
平民早就被他的同事清空了，要麼就是藏在家裡躲好了。
剩下的這些人身份都不像是什麼好人，對於幫派分子死了纔是一種另類的解脫。
包子下肚，趙昊抬頭，忽然愣住了。
一個人竟然出現在警局的探頭之下。
對方背對著他，木然的看著上方的監控係統。
而監控係統也隨著那人的目光切換著。
趙昊下意識想要拔槍，呼叫增員，打進了機動隊分部，和沒法進來，是兩種概念。
可是他的係統突然一黑，他的防護牆竟然被人入侵了。
雖然它並不是什麼機動隊精英，可是所有機動隊成員的網路係統連線的都是官方的防火牆。
是市麵上百分之八十的安全係統都無法超越的。
而這個係統就這樣堂而皇之的被人正麵攻破了。
那個人說話了，聲音似乎有靈魂變聲器修改，但是說的一口流利的東煌官話。
“彆動，警官，我隻借用你們的係統觀察一下。”
趙昊下意識的抬起槍口，整個分部現在就他一個。
他們這個分部人不多，今天一共有六個人，他一個人正常執勤，其餘的五個早就出去疏散人群了，然後就開始了槍戰，恐怕也趕不回來。
畢竟子彈可不長眼睛。
這樣的亂戰之中亂跑和自殺沒什麼區彆。
兩邊人殺紅了眼睛，隻要不是自己人，恐怕子彈的噴吐都不會停止。
所以很尷尬，趙昊係統被黑，不能呼叫增員，隻能自己一個人對付麵前的男人。
一把匕首一瞬間刺進了趙昊腦袋的旁邊，那個人繼續說道:“警長，我並不想和你們機動隊為敵，畢竟我有師兄師姐是你們機動隊的高層，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做，隻是借用一下你們的係統看一下上麵的交戰情況。”
匕首散發的電光刺痛了趙昊的臉頰。
趙昊吃痛，下意識眼角看到還在跳動的電弧，臉頰下意識抽了抽。
如果剛才對方真的想要他的命，他真的躲不開。
趙昊歎了一口氣，抬起的槍管放了下去，似乎是認命了:“你個哪邊是一夥的？”
“我不在他們任何一邊。”
男人回答了他的問題，隨後手指彈了彈，一張電子名片出現在趙昊的係統之上。
趙昊仔細看去，眉頭一挑:“雇傭兵？”
“對。有需要你也可以找我。”
男人扭過頭，露出那半張麵具下的臉:“去兄弟會找神父就可以預約工作。”
“我是寂靜。”
“目前任務成功率100%。”
來人正是陳銘，他是過來尋找機會帶走林恩的，愛諾兒查到機動隊辦公室裡麵隻有一個人，就打算進來借個方便。
畢竟機動隊的有著全黎明城最好的監控係統，這類建築群最方便的觀察口就是這裡。
趙昊知道這人是雇傭兵，並且掛名在兄弟會，這才略微放鬆，在這一代，兄弟會就是口碑的象征。
他聽著外麵有升級趨向的火力現場，好奇道:“你知道這上麵和兄弟會開火的人是什麼人嗎？”
“這不是你們的工作嗎？”
陳銘的目光在一個個切換的鏡頭掃過，快速分析現場情況，開始製定路線，嘴裡漫不經心的回答著這位警官的問題。
畢竟機動隊是黎明城秩序最後的底線，他對於這種人都是很有敬畏心的。
在陳銘的心裡潛意識認為，警察，醫生，士兵，是最值得尊敬的那一類人。
他們在這個牛鬼蛇神盤踞的城市裡，是唯一一種會拿自己生命去換不認識的人性命的人。
這樣的精神永遠值得尊敬。
趙昊撓了撓自己的頭發:“先給我一個心理準備。”
陳銘想了想，還是選擇回答對方的問題:“那我勸你還是彆想出去了，很危險。”
“他們是黑船走私犯，剛好兄弟會就是為了西海岸最大的走私頭子的人頭過來的。”
“隻不過，這裡麵事情成分有些複雜。”
“無關人士插手，會死的。”
陳銘頓了一下:“你是警察，可能不會死，但是最少要住院半年。”
趙昊歎了一口氣，徹底放棄了，確實不是他這樣的小人物惹得起的事。
忽然整個機動隊的係統一黑，隨後亮起。
陳銘歎了一口氣，主動打招呼:“莫姐，好久不見。”
他麵前的螢幕閃了閃，一個人影彈了出來。
莫鉉坐在她的椅子上，雙手交疊，目光有些冰冷:“你怎麼會在我的地盤？小師弟。”
“借用一下你們的攝像頭而已。”
陳銘聳了聳肩膀，他也沒想到他的這位拳館時期的大師姐，現在的暴恐機動隊負責人，會那麼快找到他。
他可不敢惹這位，當初在拳館想辦法續命的時候，這位大師姐對他最好，也是出拳打他最狠的。
惹不起完全惹不起。
莫鉉的手指敲了敲她的桌麵:“根據調查，警局內部還有一個警員，他怎麼樣了？”
陳銘指了指趙昊的方向，趙昊連忙站了起來，出聲回答:“長官，我沒事！”
頭頂攝像頭鎖定了趙昊，在確認手下安全之後，陳銘才感覺到通話那頭的莫鉉臉色好了許多。
“小師弟，給我解釋一下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莫鉉聲音冷了許多:“光明正大的開火，兄弟會這是徹底不給我麵子了？神父那個老家夥活膩歪了？”
陳銘感受著師姐的憤怒，聳了聳肩膀:“也不算撕破臉皮吧。”
“你看，你地盤不還是好好的嗎？”
陳銘聳了聳肩，然後莫鉉的聲音抬高了幾分:“什麼意思？你幫那個老頭子。”
“沒什麼意思，沒什麼意思。”
陳銘額門的冷汗都開始流了，來自本能的恐懼又一次應激了，那可是被一拳頭一拳頭打出來的。
莫鉉哼了一聲:“這件事是什麼情況？你和我仔細說說。雖然神父那個老登和我上頭說過了，可是他在鬨下去，我就要讓我手下人肅清他們了。”
陳銘長長吐出一口氣:“好吧，前段時間歐盟區，北歐港黑船導致的靈能失控事件你還記得吧？”
“怎麼了？”
莫鉉很快反應過來，畢竟那件事最後牽扯了黑崎家還有科威夫特那個殺星，她心再大都不可能忘記。
陳銘指了指:“上麵那個被包圍的，是現在維克家的地下負責人，而他的船走下來的腐化者害死了了兄弟會的人。”
莫鉉眯了眯眼睛好像想起什麼:“林恩.威克？那個在自己懸賞上加個零的白癡？”
陳銘拍了一個不合時宜的馬屁:“師姐好記性。對！就是那個白癡。”
“兄弟會尋仇？倒是很符合他們的行事作風。”
莫鉉忽然降低了音量:“這場亂戰的主角我清楚了，那麼你呢？你又在裡麵是什麼角色？”
“你跟神父那個老登關係不錯。可是兄弟會報仇是不需要外人插手的。”
“你是加入兄弟會了？”
“還是說你在給維克家做事？”
莫鉉捏了捏拳頭，拳頭哢哢作響，嚇的陳銘毛骨悚然。
莫鉉是大師姐，當初陳銘拒絕了拳館的內門招攬，這件事就被對方教訓了一頓。
莫鉉一直看不起陳銘做雇傭兵的活計，更看不起幫派分子。
雇傭兵還可以說是自己打拚，而幫派分子在這位眼中就是小混混。
如果真的讓對方知道陳銘加入什麼幫派，八成明天就會被堵門打個半死。
陳銘連忙解釋:“任務，都是任務。”
“大鬍子那邊的指名任務。”
莫鉉這才放開了自己的拳頭:“任務是什麼？”
“師姐，這是要保密的。”
陳銘在做最後的掙紮。
“嗯？”
莫鉉抬高了音量。
陳銘瞬間破防:“是漢默.威克，他讓我撈他的侄子，而我也有問題想要問林恩。”
莫鉉低著眼睛，盯著陳銘。
陳銘大氣不敢喘。
漫長的安靜之後。
莫鉉揮了揮手:“隨你吧。”
最後吩咐了一句。
“記住，過年去師傅那邊拜年。”
隨著通話結束通話，陳銘擦了擦自己頭頂的冷汗。
一旁的趙昊徹底放下了戒心。
自己長官的師弟，那麼自然也算是自己人。
陳銘眼睛轉了轉，確認頭頂的攝像頭正在自由運轉，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看向了趙昊:“兄弟，要不要我送你出去。”
趙昊想了想，聽著外麵的槍聲，還是搖了搖頭，露出了笑容:“彆人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會走。”
說完趙昊回頭看了一眼這並不算大的辦公室:“必須得有人在這裡執勤，萬一有人有需要呢？”
陳銘愣了一下，由衷的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