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一桌子的好菜，陳銘按照愛諾兒的要求把飯菜整了個整整齊齊。
辣子雞，可樂雞翅，糖醋排骨。
三道硬菜，陳銘陪著愛諾兒吃著飯，然後再一次和對方確認:“你真的把房間的照片清空了？”
愛諾兒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撇了撇嘴:“清乾淨了，一點沒留。”
“對了，有其他有價值的訊息嗎？”
“emmm，沒有，至少目前沒有。”
愛諾兒眯了眯眼睛:“現在的情況很亂，兄弟會把北歐那邊攪得很亂，很亂。”
“他們還沒有消停？”
陳銘把一塊排骨丟進嘴裡，酸甜適口，手藝真棒。
“兄弟會的行事方法你又不是不知道。”
愛諾兒吃著雞翅，筷子在空中揮舞:“不死不休。”
“麻煩。”
陳銘簡單了結。
愛諾兒大口吃飯，突然好像想起什麼:“你怎麼今天吃的那麼少啊？”
“我等一下要去一趟大鬍子那裡，給他們帶點吃的，順路把裝備給拿了。”
陳銘小口吃著米飯。
“好啊，你自己出去吃香的喝辣的，留我一個人？”
愛諾兒瞪大了眼睛，惡狠狠的盯著陳銘。
“我幫你帶宵夜。”
陳銘眼睛轉了轉，給出了標準答案。
“行！”
愛諾兒這才點了點了，很滿意。
陳銘一碗飯吃光，然後默默的等著愛諾兒，然後有一搭沒一搭的陪她聊著天。
一頓飯在女孩的白眼中度過。
然後在愛諾兒吃完之後和對方打了個招呼，拿出自己準備好的保溫盒直接出了門。
“彆喝酒！”
“好！”
在大鬍子的娛樂室，兩個老男人果然湊在一起喝著酒，不遠處的螢幕還放著某些聲色犬馬的片子。
小號的茶幾上擺滿了酒瓶還有一些堅果類的食物。
可見這兩個家夥喝的有多嗨。
大鬍子甚至滿臉潮紅，神誌不清。
陳銘坐到兩個人身旁，把保溫盒開啟，推到兩人跟前，和一旁的機械人偶要了一杯果汁。
看了一眼麵色有些陰沉的大鬍子，陳銘有些疑惑:“怎麼了？”
科威夫特做了兩個手勢，然後陳銘就知道了。
任務完成。
任務異常。
來自某些雇傭兵之間的黑話。
先是任務完成，然後是任務異常。
這就代表著任務是做完了，但是任務本身有問題，又或者是出了事，導致任務性質變了。
科威夫特手頭上的那個任務，是大鬍子的，那天晚上他也在，聽了個大概。
任務目標是大鬍子的前任秘書，雖然大鬍子矇混到這樣的身份地位，肯定不是什麼大好人。
甚至一路走來，肯定是鮮血累累。
直到現在，大鬍子每過幾年都還會舉行死亡遊戲。
用人命取樂的鮮血盛典，是整個世界最血腥，最盛大的遊戲。
但這並不代表大鬍子是一個無藥可救的人。
他的信譽還有人情味是很濃厚的。
和他做朋友真的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真摯，大方。
這樣的名詞形容一個軍火商，或許有些滑稽，可是形容克烈夫曼這個男人，卻會顯得恰當。
他就是一瓶子最老的伏特加，濃烈純淨。
不藏虛偽。
甚至他本人用真金白銀去做了慈善。
而因為她的前任秘書，大鬍子會變成這樣，但也不算奇怪。
他們是真正的朋友。
忽然，他的終端抖了抖，外構終端裡愛諾兒的聲音響了起來:“資訊來自科威夫特，大鬍子委托科威夫特殺那個女人，可是並沒有定下科威夫特執行時間。”
陳銘聽出來了裡麵藏的意思。
大鬍子這意思就是即使對方跑了，也是沒問題的。
科威夫特隻是做做樣子，最後成與不成都無所謂，重點是個態度。
而對方但凡聰明一點都會改頭換麵，然後遠遠的躲開黎明城的一切。
雖然要舍棄自己的半個人生，但是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仁慈了。
大鬍子——克烈夫曼對朋友的仁慈。
活著！
一切都是值得的。
“科威夫特今天找到了那個女人，在瘋狗幫的地盤泡在冰櫃裡，身上的所有義體都被剝離了，甚至還被拍了某些黑片，身體還被植入了人偶晶片，很明顯這幾天她過得是不算什麼人的生活。”
“科威夫特把整個瘋狗幫的據點清理了，殺了30多號人，裡麵還有高危的通緝犯。”
“甚至在街口還槍殺了追擊支援的五輛改造車上所有人。”
“現在瘋狗幫的高層已經瘋了。”
“整個櫻島區的街頭都是瘋狗幫的眼目，巡邏的警察都是上膛巡邏的。”
陳銘沉默了，歎了一口。
先是為科威夫特的身手感歎，上一次他清理一整個據點，就是瘋狗幫的，真的是一幫瘋狗。
一個肉類加工工廠，裝了30枚感應地雷，六台堡壘，還有十幾個機槍塔。
甚至那二十多個人。
人人都進行了很高程度的義體化改造。
那一次他是一個一個放倒，走的是潛行的路子，花了兩個小時，沒有驚動任何人，才從裡麵走出來。
而科威夫特，這個男人恐怕是一路殺出來的。
他不像是會潛行的樣子。
不然也不會有人當街殺人這檔子事了。
然後是為了那個女人。
他見過那個秘書，溫文爾雅的的漂亮女人，是底層人物一輩子都沒碰過的女人。
甚至第一次見麵能讓陳銘產生這樣的人為什麼要跟著大鬍子的疑問？
這樣的人應該在學院之類的象牙塔一樣的地方學習，讀書。
而不是幫一個軍火販子做生意，擦屁股。
她是一個最頂級學府出來的精英中的精英。
也是一個很早就一直跟在大鬍子身邊的人，陪著他度過了很多的風雨。
甚至如今的黑市有很大的因素就是因為她。
在黑市你可以不認識大鬍子克烈夫曼，但是你不能不認識跟在大鬍子身後的秘書。
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樣的人，是那些混在泥潭陰溝裡的人最喜歡的素材，身材動人，氣質出塵。
是玷汙的一等一的材料。
這群看不到希望的人，突兀的得到這樣的機會。
就好像在地獄裡看到了聖光環繞的天使。
那肯定不是追求解脫，而是折斷天使翅膀，然後把他們沉沒在陰影的淤泥之中。
落在他們的手裡，下場可想而知。
這就是黎明城。
光明和黑暗，一目瞭然。
機械人偶動作很快，送來了一瓶子鮮榨的果汁。
陳銘拿過果汁，然後和兩人碰了碰。
大鬍子悶悶的拿起一塊雞翅啃了起來，一旁的科威夫特則是啃起了排骨。
三個男人沉默的一起看著電影喝著酒。
電影是一部老電影，很古式的俠客電影，講述的是一個男人為了追殺另一個男人穿越了半個沙漠的老電影。
〖西部武士道〗
電影結束。
以俠客和罪人一起死去畫下結局。
光芒亮起，艾妮控製著一個機械人偶把茶幾清理乾淨，最後還用消毒水把桌麵仔細的擦了擦，最後噴灑了柑橘味的空氣清新劑。
這個時候科威夫特對著陳銘抬了抬下巴，一張晶片丟到了桌子上。
“小子，那去吧，這算是我的禮物，全是這一趟的意外之喜。”
陳銘拿起晶片，有些奇怪，在他把晶片插進終端的過程中，科威夫特繼續介紹:“她雖然跑了，但是她還是很有底線的。”
科威夫特敲了敲桌麵:“你知道的，瘋狗幫是混跡櫻島區的。”
“正常來說，她要逃跑，最快的路子就是北歐區海港的黑船，她是個聰明人，既然要逃跑那麼肯定是選擇最快的。”
“她逃離的當天就定了去北歐的黑船，而整個北歐的黑船都被封鎖了，隻給進不給出，漢默的手段。”
“她被困在港口，然後被拉回了瘋狗的地盤，被當成奴隸賣了出去。”
“櫻島區是黑崎的地盤，再加上她身上的人偶改造，很明顯黑崎對她做了一些什麼。”
“拷問的痕跡很明顯，我到的時候她已經意誌崩潰了。”
“恐怕是從她那裡得知了什麼，黑崎家才會有先前那次試探。”
科威夫特說到這裡，陳銘也點了點頭，他感覺這樣的推論沒有什麼問題。
“而她原本訂的船票，是維克家的黑船，最快那個。”
“晶片裡麵是她定的那個票的那個販子的資訊，收了錢，沒辦事，還把她交給了瘋狗幫的就是他。”
“沒搞錯，那個人應該是那個林恩的小弟，還是核心人物，不然不會負責那種重要的東西。”
陳銘看了一眼終端讀取出來的晶片資料。
一份資料彈了出來。
查理.格裡芬。
男。
28歲。
入獄三次，拘管36次，在官方掛了四級懸賞。
北歐港口的黑船負責人。
有過在大街上使用大火力重武器的前例。
在瘋狗幫的地盤內，殺了十個人，入獄後，被人撈了出來。
酒後飆車，造成重大車禍，讓小弟頂他進了監獄，最後去找把他告上法庭的男人麻煩，奈何對方是個硬茬子，自我防衛，空手擰斷了他的四肢，讓他四肢換上了義肢。
然後逐漸低調，成了幕後。
在北歐取區有一間房子，用的是自己女朋友一號的身份。
在美洲區還有一個高階公寓，用的是女朋友二號的身份。
最後是在北歐碼頭，有一艘遊艇。
看著這詳細的資料，陳銘有些吃驚，對麵的科威夫特努了努嘴角。
大鬍子查的，陳銘心下瞭然。
大鬍子放下酒杯，然後打了一個酒嗝，身體晃了晃，手指撚起一塊雞丁丟進嘴裡:“你幫我，查完訊息之後，幫我做了他，我要他死。”
“可以。”
陳銘回答得很乾脆，也沒有什麼猶豫的樣子。
“好。”
大鬍子拍了拍手。
遠處一個人偶忽然從外麵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合金手提箱，陳銘看著眼熟，當初他的龍牙匕首就是放在這樣的箱子裡。
早上問的時候還差一點的裝備現在應該是已經弄好了。
果不其然，大鬍子拿過箱子，指紋認證開啟，一套全新的匕首放在裡麵。
一整套的匕首六把整整齊齊的擺放好，兩個銀白色的手環擺在上麵。
大鬍子手指指向那兩個手環:“這是最新版的控製模組。”
陳銘伸手拿起一把匕首，蔚藍色的刀身上一個個銘刻亮起，淡藍色的電漿流動，還是那熟悉的手感。
匕首拋了拋，除了重量略微改變，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他拿起了兩個手環，戴在自己的手腕，一陣刺痛之後，生物碼錄入，手環碎裂，灰色的流體沿著手掌變成了一副手套。
陳銘手腕一轉，匕首飛出，食指伸出，幾米外匕首似乎感到了某種訊號原路返回。
大鬍子開口提示:“你可以把之前的那套手套丟掉了，這個和之前那個有相似的功能，但是不同的地方是，這個用的是納米細絲，更加堅韌。”
“掌心的納米細絲還可以抽出。在你的手上應該可以玩出很多的花樣。”
陳銘聽候，伸手在掌心摸了摸，一根細絲被他抽了出來，肉眼幾乎不可見，但是他就是感覺到了細絲的存在。
大鬍子從桌子上拿起了一個酒瓶，一砸下去，瓶口水平切斷，切口光滑平整。
“隻要是結構等級沒有比這更小的，它就是最鋒利的刀。”
陳銘鬆開了手，相當的滿意。
“完美。”
陳銘拋著匕首，然後把匕首放回了箱子。
大鬍子點了點頭，開始繼續介紹:“當初的龍牙也是殘次品，隻是我的試驗品，沒想到你能用的那麼順手，所以我給你從最新的合金鋼給你做了這把匕首。”
“硬度提升了兩個檔次，不會再有那種被人砍斷的情況了。”
“銘刻還是之前的那幾個，還有。”大鬍子敲了敲箱子的上層，黑色的隔層一塊塊退開，那把懷刀躺在那裡，一旁擺著一個黑色指環:“你的戰利品，我也給你加了點東西。”
陳銘拿起懷刀，一瞬間他就發現了，刀柄被換了。
大鬍子搖了搖頭，絲毫不介意表示自己的嫌棄:“他們對於武器本身的利用率太低下了，原本能夠銘刻三個銘文的空間隻留下了一個銘文，還沒給修改的空間，雖然刻下的東西確實挺有意思，我隻能在刀柄上想辦法了。”
“我給你銘刻兩個銘文，一個是停止。一個是回歸。”
“不會再有誰都能拿起就用的尷尬情況了，隻要啟動戒指的銘文，就可以切斷匕首裡麵的源質，匕首的銘文就會停轉，也和龍牙一樣可以自動返回，那個戒指就是他的控製器，上麵刻著的銘文就是控製方法。”
大鬍子把箱子一轉，推到了陳銘的身前。
“拿走，然後記住，幫我乾掉那個家夥。”
陳銘頓了頓，然後點了點頭。
拿起了箱子。
那家夥死定了。
他，寂靜拿名譽打包票。
誰都救不了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