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大鬍子捧著透明的酒杯，能夠燃燒的液體輕輕晃動著，他看著有些沉默的老朋友:“朋友。啊，朋友！你也沒想過自己會被拒絕對吧。”
“嗯。”
漢默.維克點了點頭，拿起散發著寒霜的紅酒杯抿了一口:“近三十年，他是第一個拒絕我的，這種感覺很少，甚至我都忘了這種被人拒絕的失敗感。”
“所以我才最喜歡他，他的行事風格和這個浮躁的城市格格不入，很有趣啊。”
大鬍子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說句實話，我就感覺這個孩子會頂替科威夫特成為最新的殺手之王。”
“科威夫特那種殺人就是一槍一槍把人全殺了的方法，算個啥子殺手？”
“要悄無聲息，來去無影那種才能算是殺手，像刺客，又或者說忍者。”
就在大鬍子貶低科威夫特時，當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悄無聲息的摸到了他的背後，銀白色的手掌拍在他的肩膀，用力的捏了捏:“哦！是嗎？”
大鬍子被疼的跳了起來，一扭頭開口大罵:“下次我得給你加大藥量。你竟然提前了半個鐘頭就能下床，某種意義上這是一種侮辱。”
科威夫特翻過沙發，坐在大鬍子身旁，拿過他的那瓶酒，很不客氣的直接喝了起來:“遠遠的就聽見你們在說漢默被拒絕了，是那個孩子？”
“對。”
大鬍子做了個手勢，一旁的牆壁裡一個機械人偶走出，大鬍子吩咐:“再拿兩瓶新酒過來。”
漢默有些抱歉的看向大鬍子:“我沒想到那個委托任務，有那樣的意義。”
大鬍子隨意的擺了擺手:“沒事，隻不過後麵你這件事麻煩程度直線上升了，寂靜夾在中間你的麻煩會很容易解決。”
漢默.維克皺成一團，卻看到科威夫特的目光正盯著他，被死神盯著，著實不是什麼好事。
科威夫特手裡一把水果刀正在跳動著:“很可惜，你的麻煩很大，你不想和我說點什麼？”
漢默.維克似乎想到什麼，略微表達了自己的歉意:“向您致歉，科威夫特先生，我的侄子貌似做了些並不是那麼漂亮的事情，耽誤了你的事情。”
“代價。”
科威夫特把喝乾淨的酒瓶放到桌上，一把短刀拍在桌子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代價的，你知道你所謂的不怎麼漂亮的事有多麻煩嗎？”
大鬍子看了一眼那很明顯是從自己水果盤順來的刀子，翻了翻白眼:“你們都算是我的朋友，在我的地盤動刀子？”
“又不是沒人動過。”
科威夫特瞥了他一眼，繼續盯著對麵正襟危坐的老年男人:“三個集裝箱，足足三個集裝箱的走私人口，沒有進行洗禮，惡化成了腐化者，近70多個近乎刀槍不入的鬼東西，我報廢了條腿差點死在在上麵。”
“我帶了12個小弟，現在一個不剩，這可不是一句不怎麼漂亮可以形容。”
“真的是抱歉。”
漢默.維克從自己的西服拿出了一張卡片擺到了了科威夫特的麵前:“這個東西當做補償的一部分，隻要帶著一張卡，去到我們家族旗下的任何一家店，都可以拿到一份應急藥品。”
“不會在世麵流通的頂級貨色。”
“並且還會給你進行最頂級的醫療救護。”
“其次，我會給你們瓦倫提諾幫，一年之內，所有維克旗下的商家都會給你八折優惠。”
科威夫特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不夠。”
漢默抬了抬自己:“七折。”
科威夫特敲了敲手指，良久沉默之後，拿起那張卡，收進了口袋:“還有，我要林恩的一根小手指，這事就這樣過了。”
漢默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最後超長的撥出一口氣:“行。”
“多謝。那麼……”漢默還想說些什麼，就被科威夫特打斷了:“我手頭上還有彆的活，而且你剛才聽到了，我手下不留活口，甚至說句實話，那個崽子出現在我的麵前，我不介意殺了他。”
一旁的大鬍子補充道:“我這有點事要他幫忙，很抱歉。”
“嗷嗚。”
低聲的吼叫聲響起，讓漢默被嚇了一跳，在這全是鋼筋混凝土構成的城市，這種野性的野獸嚎叫反倒是詭異的。
大鬍子和漢默的目光朝著聲音來源望去，隻不過不同於漢默的驚恐，大鬍子的是興奮。
科威夫特一招手，影狼從一旁某個角落跑了出來，蹲在科威夫特腳邊，任由科威夫特揉搓著腦子，眼睛瞄著科威夫特，前爪拍了拍地板。
這個意思是該吃飯了。
大鬍子眼睛一亮，對著一旁剛送完酒的人偶說道:“弄些肉過來。”
人偶退去，大鬍子對著影狼招手，影狼並不理會，默默地守護著科威夫特。
科威夫特低頭在影狼的腦袋上揉了揉:“這是我的寵物，影狼，也是我的聖刻。”
影狼舔了舔科威夫特的手心，一旁的大鬍子看的有些眼熱，他眼饞科威夫特的狗子好久了。
隻不過狗子對他並不是怎麼友好，通常都是嘶牙咧嘴的樣子，但是大鬍子毫不介意。
反而他更興奮了，每次遇上都以折服狗子為樂趣。
大鬍子試圖逗弄著影狼，漢默隻是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異界生物不是不存在，但是都被堵死在了牆的對麵，即使是偷渡過來的也會被智慧遊魂攔截，唯一可以正大光明的來到這個世界都是通過聖刻契約之後的才會留下的。
其實科威夫特的初始聖刻是d級的野獸契約，聖刻覺醒之後可以得到一次溝通機會，契約獸才會決定最後聖刻的品質。
影狼就是一個b級的契約獸。
幾乎是世麵上最頂級的異界契約獸了。
根據調查，牆的彼岸有些超越S級的異世界生物，但是至今沒人能夠成功契約就是了。
所以影狼的出現也隻是讓漢默有些吃驚，然後也就那樣了。
漢默的目光望向了科威夫特:“那麼你有什麼人可以推薦給我嗎？”
科威夫特眼睛轉了轉，然後搖了搖頭:“現在黎明城基本沒有雇傭兵會接你的任務，那小子不接，我大概也能猜到。”
“嗯？”
漢默有些奇怪，一個個的都好像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內部訊息的樣子，顯得他有些癡呆。
漢默有些奇怪，一旁的大鬍子幫著解釋:“兄弟會，你的侄子走的是北歐的貨港，還害死了一批人，所以這件事的複雜程度就提升了。”
漢默腦袋裡搜尋了一下，然後吐出了那個名字:“神父嗎？”
大鬍子點了點頭，繼續下文:“你知道他？”
漢默搖了搖頭:“隻是大約聽過他的名字。”
大鬍子歎了一口氣:“他有很大的背景，重點是他很愛護他的孩子。”
“神父，原名已經查不到了，喜歡穿一身老舊的黑色教士長袍，開了一家修道院，還有很多的孤兒院，道上都叫他神父。”
“在黎明城地下勢力基本都已經固定的時候冒了出來。”
“手段淩厲，在蜂刺還有犬牙的手下拿走了三個街區，並且還通過某種手段讓‘鐵腕’還有‘狗王’低下了腦袋，硬生生在兩個打的正歡的幫派中間搶出來了一個和平地帶。”
“現在那塊街區算是除了東煌區之外安全係數最高的地方了。”
“他手底下的人都是一頂一的好手，他沒有表露出野心，隻守著那幾個社羣，最關鍵的是他背景誰都沒能挖掘出來，甚至他的名字都沒人挖掘出來。”
聽到這裡，漢默忽然開口向大鬍子提問:“你也沒能找出來？”
科威夫特這個時候笑了笑:“彆說了，大鬍子在黎明城那麼多年，唯一一個虧就是吃在神父手上的。”
大鬍子眯了眯眼睛，然後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如果這樣的虧，我能多吃幾次，我也願意。”
漢默的瞳孔縮了縮，他是沒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夠讓克烈夫曼這個無法無天的人吃虧，並且這樣理所應當，這他是完全沒有想到的。
大鬍子也不遮掩:“那次我確實吃虧了，但是神父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大鬍子手掌抬起一個書本浮現在他的手上，漢默看了一眼漢默手心裡麵的東西，整個人抖一下驚聲高呼。
“藥經？”
強烈的貪婪出現在漢默的臉上，下個瞬間一根針管打在他的胸口，強效鎮定劑快速作用，讓他整個人冷靜下來。
“你剛才離瘋狂隻差一點。”
聽著大鬍子的話，漢默的背後都被汗水打濕。
剛才但凡鎮定劑慢了一點，他就廢了。
大鬍子收起了那本書，然後淡淡的開口:“神父給了我，我最不能拒絕的東西，知識。”
“你看的應該是古東煌的傳奇醫書，而我第一次看到這本書，它是銘刻符文大全。”
大鬍子頓了一下才繼續介紹。
“天書。”
“來自彆的世界的物品之一，記載了平行世界所有知識的一本書。”
“代價就是理智，看到這本書的人會看到自己最渴望知道的知識，可是一旦你沉迷其中，沒能控製好自己，就會沉迷其中，變成這本書裡麵禁錮的一個靈魂，變成了一個白癡。”
“這本書就像是和智慧遊魂交換知識一樣，隻不過，這本書比起那混雜了無序的智慧遊魂，隻會回答你你需要的知識。”
大鬍子收了收目光，看向已經吃驚得不知道該怎麼說話的漢默:“你知道嗎？在看到這本書的瞬間，我這輩子都不敢再麵對神父，還有他背後的那個組織。”
“能夠將這樣的東西讓出作為代價的組織，不是愚蠢，就是不在乎，這很明顯不可能是前者。”
“我隻感覺到了恐怖。”
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麼，大鬍子的目光低沉了許多，沉默的把酒水喝乾淨，然後撓了撓自己的頭發，最後歎了一口氣。
科威夫特繼續了大鬍子的話題:“現在除了你，兄弟會也在搜尋你的侄子。”
“生死無論。”
漢默聽到這，眉頭皺成一團，剛想說些什麼，科威夫特繼續說道:“你知道的，在東煌有一句古話，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那家夥不能算是地頭蛇，也是一條龍。”
“兄弟會並不算是什麼幫會，也沒有什麼地盤，但是卻有很多棘手的家夥，黎明城所有人都預設，你可以欺負任何人，但是不要招惹兄弟會。”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你招惹了一個，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兄弟會找到你，直到你付出了代價。”
科威夫特聽到這，笑了起來:“這事是真的，大鬍子本人就體會過了。”
大鬍子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斜了科威夫特一眼，有些不屑的模樣:“你等著，等我哪天給他弄一支藥劑，戰鬥力超過你之後，讓他抽你。”
科威夫特輕笑兩聲，不做評價。
這個時候機械人偶捧著一個盤子走了過來，上麵平平整整擺放了整整齊齊的一大塊牛肉。
還是頂級的雪花牛肉。
在外界是頂級的奢侈品。
可是在這裡，隻是大鬍子訓犬的飼料。
影狼搖了搖尾巴，科威夫特點了點頭，影狼連忙跑了過去。
大鬍子抓起一塊剛送來的頂級和牛，丟在影狼前麵，影狼一張嘴就咬了下去，尾巴甩的飛快。
看著自己馴服了影狼大鬍子很滿意，伸手在影狼的腦袋上摸了一把，影狼扭著腦袋看了一眼大鬍子，那智慧的眼神似乎在說:看在你餵食的份上，給你摸摸。
大鬍子眯了眯眼睛，感受影狼那柔順的皮毛，心想自己要不要想辦法弄一隻異世界的野獸回來當寵物，壯壯場麵，而後繼續說道:“你的這個任務其實很多人都可以幫你，光是我手下就有幾個人可以幫你達成。”
“可是兄弟會，這個問題卻把路子卡死了。”
“寂靜是這個場麵裡唯一一個可以幫你的傭兵，他算是少數在兄弟會裡有掛名的傭兵，半個兄弟會的成員。”
“我當時想讓他從中調和，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甚至我早就猜到他會拒絕，所以我把這個任務指名了，可惜了。”
漢默.維克揉著自己的眉心，忽然感覺麻煩起來。
這個侄子，一次性惹怒了殺手之王，和某種邪教差不多性質的兄弟會。
比起這兩個，官方那邊反倒是更簡單的問題。
他隻需要幾個電話，就可以無聲無息的解決這個問題。
如果不是血脈至親，他都想直接把他送到某個遠洋船然後喂鯊魚了。
這件事必須要在維克家內部解決，不然他這一趟就算是白來了。
人心裡的鬼祟低語，有些時候可以淩駕於血脈的聯係。
而他作為家族的長者，那個權利和力量最大的那個人，必須要做出態度，同時亮出利刃。
不然容易鬼怪叢生。
漫長的沉默之後。
漢默的眉頭皺成一團。
似乎在考量著什麼。
最後，他抬起了頭，猶豫以後，對著大鬍子提出了疑問。
“能幫我聯係一個人嗎？”
“哦？”
大鬍子挑了挑眉頭。
“誰？”
“你們嘴裡那個兄弟會的話事人。”
“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