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後!
那是極其盛大而又喧囂的一夜!
清道夫運轉了一夜,甚至他們放棄了浮空車,而是選用巨大的貨車拉運著充滿了血腥味的貨物在這個城市的街頭巷尾以近乎瘋狂的方式穿行。
似乎在這一晚,這個城市再次回歸了這個城市最初被建立時的模樣,那充斥著血腥氣味的模樣。
黑廷斯酒店的頂樓,大鬍子披著一件寬大的浴袍,那肆意敞開的浴袍之下露出了他的胸肌還有腹肌。
在他的身旁,是一副開心愉悅的悖論先生,他手邊是一整盤的新鮮水果,還有一份中式的早餐,米粥還有包子和鹹菜。
此時的悖論先生捧著手裡的瓷碗,正小口小口的喝著白粥。
“嗯,那我在空氣裡麵聞到了血腥的味道!”
“真是魯莽的一夜!”
大鬍子略微偏過頭,他看了一眼悖論先生手裡的瓷碗,神色有些古怪:“如果我沒記錯,我的早餐名單裡麵可沒有這些東西。”
悖論先生用勺子輕輕的敲了敲瓷碗:“當然,這是我兄弟今天的早餐,我偷偷複製了一份。”
“沒什麼驚豔味道,但是……很質樸,還算不錯!”
大鬍子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悖論先生,他有些好奇的古怪開口:“你吃點用賢者之血置換出來的東西……”
“你不會有一種自己在吃自己的彆扭感嗎?”
悖論先生隻是略微停頓,然後就笑著搖了搖頭:“當然不會!”
“
ummm!如果你把吃這種形容詞,轉換變回正常的同化,你會不會感覺好上一些?”
“按照道理來講,整個宇宙所有的物質構成都是我的一部分,他們被我通過進食這種方式吸收,這個過程隻不過是再次回歸我的身體。”
“你的那種疑惑僅僅隻是多餘的胡思亂想而已。”
大鬍子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大概瞭解了。”
“那麼……這玩意的本質真的被轉換變成了粥嗎?”
“那種由大米還有水長時間浸泡烹煮之後所形成的食物。”
悖論先生點了點頭,甚至很大方的遞出手裡的瓷碗:“既然你那麼好奇,那麼你為什麼不自己去試試?”
“雖然這個東西和你想的不一樣,這是通過冰鎮的方式,改變了大米內部的結構,然後通過烹煮短時間製造出來的食物。”
“但是應該也算符合你形容的東西。”
大鬍子也不在意悖論先生剛剛才喝過,隻是順手接過之後,用勺子舀起了碗裡幾乎融化的米,很是小心仔細的觀察著。
悖論先生隻是收回手,他的手裡又多出了一個瓷碗,正是又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
“嗯~!”
他喝了一口熱粥,繼續開口說道。
“你可真是個奇怪的人,相對於底下那些死亡,你更在意你手裡的一碗粥!”
大鬍子頭也不抬,隻是很平靜的開口回答:“他們事情鬨得很大,但是這件事並不是什麼壞事。”
“新的生命若要萌芽,它的種子須是死的!”
“出自聖經《約翰福音》,這句話現在很適合底下發生的事。”
“這個城市建立於肮臟之上,在最初建造它的時候,這個城市就已經歪了,在歪掉的根莖上,不管再怎麼樣萌發,抽枝,它生長出來的東西都是歪的。”
“下梁不正上梁歪嘛!”
“而現在這次動亂本身就是一種清理,我不清楚在這次動亂裡麵,到底會死多少人,又能清理掉多少東西。”
“但是毋庸置疑,這個城市即將會得到新生。”
“幫派不一定會消失,但是他們肯定會被打壓到極限;那些大人物也會把自己的手腳收回,沒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個城市會變得更好。”
“這個步驟,這個過程原本需要拉長,至少得是將近10年之後纔能夠被處理的麻煩,甚至很可能這個城市都等不到這個麻煩被處理的時候。”
“可是現在,這個過程被他們通過一種近乎扭曲的暴力解決了,這種處理方式可以節約很多的時間和很大的功夫。”
“所以在我看來這些動靜都是必要的!”
“這是一件好事!”
悖論先生攪動著手裡的勺子,
他似乎在思考著大鬍子嘴裡的話,過了一陣,他把手裡的瓷碗放到一旁,然後抬起手抓起了放在旁邊的一個包子咬了一口,他一邊咀嚼著,一邊笑了起來。
“唉!”
“果然你們是最像他的生靈,同樣的無情,同樣的……傲慢!”
……
櫻島的某個居酒屋之中,迪亞波羅盤膝坐在一個布墊之上,他手裡捧著酒杯,看著樓下那堪稱是血流成河的街道,他就在這個位置坐了一晚,也看了一晚。
他看著依舊沾染著鮮血的街道,看著那些還沒來得及被清理的黑道屍體,他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略微轉過頭,他雙眼所觸及的地方,一個純金屬構成的蟲子趴在窗台之上。
迪亞波羅偏過頭看著已經喝醉的幾人,這纔再次轉動頭顱,對著那隻蟲子淡淡開口:“神是否滿意?”
蟲子張開了翅膀,但它並沒有飛走,隻是那顫動的輕薄羽翼發出了人類的聲音。
“神說:他很滿意!”
“神已經自由!”
“神即將將輝光灑落這片土地,施以所有人救贖!”
“你將會成為神的代行者!”
“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迪亞波羅聽完隻是笑了笑,他仰著頭目光落在了那隱約之中可以看見的大樹一角,最後淡淡的開口:“我對這片土地沒有任何的興趣。”
“我隻是想要改變這個見鬼的世道!”
“這個城市不應該是那個樣子,我想要改變它。”
“因為……我不希望,還有人會和我一樣!”
“還有像他們一樣!”
“我們隻是革命的人!”
“革這個世道的命!”
“革那些人的命!”
“在這件事結束之後,我隻想要離開這個城市,去到處走走!”
“在逃離那個地下室之前,我是一隻籠中的困鳥,我每天唯一的樂趣就是盯著這棵大樹,幻想著這棵大樹有多大,這個城市變得有多好。”
“可是逃離那個地下室之後,我隻感覺我隻是從一個小小的地下室跳到了一個更大的地下室,這個城市和那個地下室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我依舊沒有得到自由。”
“而現在那個困住我的地下室,被我親手打破了!”
“我想要出去看看,出去走走,看看還有沒有類似的地下室!”
“我想要親手把那些地下室都給打碎!”
“僅此而已!”
蟲子沉默了!
過了許久,蟲子再次震動了翅膀!
“那就夠了!”
“神說:你很適合成為他的代行者!”
“他沒有選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