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
悖論先生搖了搖頭：“感謝這種東西是最乾巴巴的東西！”
“就像是那種被陽光暴曬過後的海綿，硬邦邦的摸上去就像是砂紙，會刮壞麵板的砂紙。”
“所以我不需要感謝！”
那雙妖豔且猩紅的瞳孔，逐漸在扭曲之中被抬高，猩紅的光俯瞰壓迫而下。
“我需要的是彆的某種東西。”
“比感謝更能讓我愉快的某種東西。”
諾亞聽著那古怪的形容詞，平靜的和悖論先生妖豔的雙眼對視著，很自然的點了點頭：“正當的需求！”
“所以你需要的是什麼呢？”
“mr.悖論！”
“隻要你需要，並且我有，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悖論先生聞言笑了起來，隨著他的笑，他晃蕩著自己的腦袋，那眯成一條細縫的眼睛裡，那妖豔的光變得更加的危險。
“所以我才說人類是最有意思的物種！”
“從當初我見到那個……叫什麼來著！？”
“哈德曼！”諾亞回答了悖論先生的疑惑，然後再次完整的念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哈德曼.沃力哈根！”
悖論先生好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對著諾亞點了點頭：“對！”
“沒錯！”
“就是這個名字！”
“哈德曼.沃力哈根！”
“我至今依舊記得他當初向我提出的那個問題。”
“人類的救贖之道到底在哪？”
悖論先生轉過頭盯著諾亞，一字一句的回答：“我當時是這樣回答他的！”
“救贖之道，銘刻於王座之上！”
“然後我向他展示了宇宙因何而生，又向他展示了宇宙因何而死。”
“他看到了宇宙的真相，他看到了那長路的儘頭究竟是何物！”
“所以他創造出了你！”
“還有那半吊子的神，並且還把自己塞進了那半成品的身體裡麵，讓自己變成了殘次品！”
“他大概是最傲慢的人類了！”
諾亞沉默了一陣，最後歎了一口氣，他抬起了手看著自己手裡麵那杯珍珠奶茶，他看著棕黃色的奶茶以及裡麵漆黑的珍珠，不管他再怎麼看，他都沒有發覺這杯飲料與尋常的奶茶有任何的區彆。
所以他轉過頭看向了悖論先生：“所以您到底需要怎麼樣的報酬？”
悖論先生輕輕的笑了起來，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諾亞的問題，而是沒頭沒尾的繼續說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奇跡。”
“如果是曾經，我會向你索取對應的報酬，因為你確實有那個資格賠付我的渴求。”
“可是是現在，你已經沒有那個資格給我賠付我的報酬了，這次就當做是我對你的一丁點的感謝。”
“啊，能夠親身體驗這樣的塵世，也是一件足夠快樂的事！”
“你並不欠我什麼。”
“我現在隻是為了樂子而在行動。”
“僅此而已！”
諾亞沉默一瞬，最後他試探開口：“那麼，我是否能夠懇求您幫我拔出那枚聖釘！”
“那對於您而言，難度就和呼吸沒有什麼區彆！”
悖論先生瞳孔之中妖豔的光鎖定了諾亞，最後那麵容之上掛上了極其惡劣的笑容。
“不！”
“有關於這件事情的答案隻能是不！”
“儘管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幫你拔出那枚釘子，對於我而言和呼吸沒有任何的區彆。”
“但是我不會幫你拔出那枚釘子。”
“你隻能夠通過你自己的方法完成這次試煉，那對於你而言是枷鎖，同時也是考驗。”
“當你通過你自己的方式拔出那枚長釘，你才能再次有那個向我支付報酬的能力。”
說到這裡，悖論先生愉悅的哼哼了起來，他哼哼的音調很明顯是某種鄉村音樂，平靜卻又帶著一點點跳脫。
諾亞看著悖論先生的背影，最後抬起腳跟了上去。
“原來在您的眼中，我還有著那樣的資格呀！”
悖論先生哼哼的小調停了下來，他頭也不回，隻是輕輕的笑了。
“當然！”
“我可是最看好你的那個！你也是我最看好的那個！”
“我在你身上可是投下了大本錢，萬一失手了，我很可能會滿盤皆輸。”
諾亞莫名的鬆了一口氣，他再次笑了起來：“那就好！”
悖論先生在背對著諾亞的地方，臉上掛上了一種近乎嘲諷的笑，但也僅僅隻是一瞬，他就把那笑容全部遮掩。
因為此時此刻，看到了這場戲的另一個主角，也是這場博弈遊戲的另一個執棋者。
淩念一。
諾亞也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他注視著眼前這死而複生的敵人。
明明他早就知道對方不可能那麼容易被他殺死。
可是，他終究是有了僥幸。
心甘情願的相信了那可能性小到僅僅隻有小數點之後幾位數的可能性。
然後又在這個瞬間見到這個註定失敗的結果，心生了一絲傲慢還有悔恨。
這種感覺很奇怪。
他！
似乎是病了！
某種不應該存在的病！
淩念一不知道諾亞在思考什麼，但是她依舊站在了諾亞的對麵，那看上去有些清瘦的身體，此時卻筆直的如同一支標杆，堅定的攔在了道路的中央，那充滿了靈性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諾亞。
“你，不能走！”
“諾亞！”
悖論先生笑了起來，他向旁邊跨了一步，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喝著奶茶，表示自己不會參與這次談話。
諾亞麵對著淩念一，他竟然毫不猶豫的低頭道歉：“很抱歉，女士！”
“另一個我對你做了一些很粗魯的事情！”
“我很高興能夠在這裡看到……”
諾亞抬起頭，盯著淩念一已經正常了的眼睛，緩緩給出了答案：“〖完整〗的你！”
“你的眼睛很漂亮，至少比先前那樣顯得更漂亮一些。”
“但是有關於你的這個要求，我隻能夠很抱歉的告訴你！”
“不可能！”
“當雛鳥羽翼豐滿，張開了自己的翅膀，那它就再也不是雛鳥了，而是雄鷹，草原上最自由的生靈。”
“而我，已經準備好了！”
諾亞挺直了身體，聲音格外的堅定。
“我什麼都不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