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並沒有那麼複雜！”
麵對審判者的言語，蘭德.哈德遜很淡定的開口回答：“我隻不過是去報仇，然後一個不小心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
“我的良心讓我不能把這個秘密繼續隱藏，所以我選擇把這個秘密暴露在陽光之下。”
“僅此而已！”
“我沒有你們所想象的那麼大公無私，沒有那麼的偉大。”
“我僅僅是個nobody！”
“這個城市在普通不過，隨處可見的倒黴蛋！”
“隻是我的良心更大一些而已。”
“我起初隻是想要找哈薩克.史密斯的位置，我的目的隻是為了殺他！”
“因為我的父親是因為他的命令而死的，我父親的死隻是一場幫派鬥爭的犧牲品，他的死對於很多人而言，可以用死有餘辜來概括，但是他對於我而言不能，他是我的父親，儘管他是個幫派分子，但是他養大了我，養活了我。”
“他對於我而言是合格的父親！”
“那天晚上哈薩克.史密斯本應出現在那裡，他是蜂刺的一個中層，身份並不高，也不算太出名，所以說在場的很多人可能壓根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但是我卻在他手裡找到了那份檔案，有關那份檔案的所有，我都毫無保留的發了出來。”
“在這裡我必須抱歉。”
披著蘭德.哈德遜外殼的阿列克謝對著林木生的方向鞠躬，嘴裡繼續說道。
“我很抱歉，我拖累了你們！”
“我看到那份檔案的時候，我就明白我死定了！”
“那份檔案所展露的東西，幾乎就隔絕了我所有活下去的可能性，唯一能夠想象得到的生路就是你們。”
“隻有你們纔可能從那些幫派還有殺手的手裡保下我。”
“所以那個報警是我報的，隻有被你們抓住，我纔有可能活下去，而不是悄無聲息的死在這個城市的某個陰暗巷子裡，成為清道夫那火爐裡麵的一抔灰。”
“我隻希望能夠活下去，因為我的仇還沒報。”
“我並不是什麼大義凜然的英雄，我隻是一個被逼到絕路的普通人。”
“稍微有了那麼一點良心的普通人！”
說到這裡，他再次調轉的方向，對著評審席，對著那些正對著他這個位置的攝像頭，再次鞠躬。
“很感謝大家對我的……在意！”
“我不知道該怎麼準確的形容我們之間的關係，我隻能夠在這裡表達一聲感謝！”
蘭德.哈德遜此時此刻低著頭，他沒有宣稱自己的正義，相反他將自己進行了一場貶低。
可是這種〖道歉〗，這種對自我的剖析，卻發揮了遠超想象的作用。
徹底擺脫掉了他身上那層偉光正的光環，讓他更像是一個活人，也更像是一個幫派分子，被逼到絕路的普通人。
他更像是時勢造英雄裡麵的那個英雄。
是被推到那層不屬於他的高台上，被迫站在所有人麵前，被迫成為英雄的倒黴蛋。
但是這種貶低卻不會抹除他的貢獻。
因為蘭德暴露出來的東西太大了，大到足以掩蓋這些瑕疵。
有關於獸王戰爭的真相，那是全人類都在挖掘的東西，問題是在這種時候。
兩個大國的淪陷，所有人類都被寄生蟲的陰影籠罩，在這種情況下，那些資訊所體現出來的價值得到了飛躍式的拔升。
即使他依舊有著屬於自己的私心，但那一點點的私心於他所做的事情而言變得無關緊要。
他在某種意義上成為了救贖整個人類的曙光。
他是一個有瑕疵的英雄。
但就是那一點的瑕疵，讓他更容易被人所接受。
那一點不完美，反而讓他變得完美了。
他的不完美，他的自私，反而讓他暴露出來的東西更加像是真相，而不是某種造謠某種謊言。
於是！
“蘭德.哈德遜！”
這個名字再次被人喊起，聲浪再次在這個評議廳內部回蕩，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加響亮。
審判長看著逐漸逐漸失控的評議庭，他再次揮動手裡的木錘，木錘和樘木碰撞的聲音這一次沒能壓下人群的呼喊。
他很想呼喚法警幫忙維持現場秩序，可是看著那兩個穿著西服，儘管看上去很健壯的法警，他們此時此刻渺小的就像是燒餅上的芝麻。
於是他明白，叫了也沒用。
所以他熄了心思，揮動的木錘也停了下來，隻是有些無助的看著現場。
他的無助此時如同佐料，讓在場的氣氛再次沸騰了起來。
阿列克謝仰著頭，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的表演出了感動的神色。
而此時此刻，美聯區，某個地下據點，漢姆.米勒前傾著身體，用左手的大拇指撐住了自己的下巴，食指和中指放在了臉頰側邊，無名指和尾指捲曲之後放在了嘴唇前方，而他另一隻手上此時拿著一把手槍，他的右腳略顯浮躁的跺在地麵上，那抬起的腳掌，每一次與腳下的地板發生碰撞都預示著他內心的焦躁不安。
他的眼睛有些放空，那淡藍色的瞳孔裡麵，幾乎已經沒了焦點，隻是倒映著那彷彿被鮮花簇擁著的蘭德.哈德遜，他略微扭動自己的脖子，看向了站在他身後的男人。
“他還是什麼都沒說嗎？”
男人直接回答：“能用的招數都用了！”
“他還是咬定什麼都不知道！”
“我感覺他可能是無辜的，因為確實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他知道那些東西。”
漢姆.米勒笑了起來，他這是被氣笑了，他都沒有過多的猶豫。
“把他丟出去！”
漢姆的目光落在投影上，一字一頓。
“丟到市政大廳，確保他活著。”
“這場戲越來越大了，既然這樣，那麼就把水給攪渾。”
“看看查理.威爾遜那個家夥會不會出手！”
“畢竟這個哈薩克.史密斯可是他的人！”
“另外，幫我準備一艘船，那些雇傭兵既然放他進去了，那麼這件事就成定局了。”
“接下來的事和我就沒什麼關係了！”
漢姆.米勒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開口：“讓我的心腹和我一起走吧，至少我可以保他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在美聯邦當一個富裕的公民。”
“至於不想走的，就隨他們，是去跟威爾遜，還是去跟蘭多都可以！”
男人悄悄的退了出去，漢姆眯著眼睛，他的右手敲擊著手裡手槍的槍身，看著投影裡那個英雄。
他挺直了自己的身體，然後癱軟的倚靠在背後的沙發上低聲呢喃著。
“蜂刺要完了！”
“威爾遜沒那麼蠢，蘭多也沒那麼蠢！”
“所以到底是誰呢！？”
“英靈殿！？”
“還是兄弟會！？”
“還是你！？”
“林恩.威克！？”
想到這裡他搖了搖頭。
“隻不過那和我是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