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城唯一的教會。
史蒂夫看著站在教會後堂的陳銘，其麵前是一個骨灰盒，神父的骨灰盒。
史蒂夫心緒很複雜，他用自己的獨臂給自己點了一根煙，在猛吸一口之後，他掐滅了煙頭，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陳銘的身旁。
他的目光落在神父的骨灰盒上，他並沒有選用神父的遺照，而是那張神父一家五口的合照，因為他總感覺神父會更喜歡這張照片。
在那相片裡麵，神父笑得很開心很滿足，也恐怕是他這一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史蒂夫輕聲開口：“謝謝！”
陳銘沉默一陣，最後輕聲回答：“這是我應該去做的”
“也是我欠他的！”
“那個時候，我沒能攔住他，也沒能殺死白先生！”
陳銘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隻是很可惜……當時的我沒那個能力殺死白先生。”
史蒂夫沉默了一陣，他的手放在了陳銘的肩膀上，用力的捏了捏。
“沒事的！”
儘管他說著勸慰的話，可是那藏在語氣深處的愁緒卻瞞不住人。
突然之間他笑了起來，抬起了手一巴掌拍在了陳銘的身後。
“嘖！”
“剛才那玩意兒真的是天使嗎！？”
“儘管在這個城市出現什麼牛鬼蛇神，我都不會感覺意外，可是天使這種東西……”
“太tmd的操蛋了！”
陳銘猶豫了一陣，最後輕聲歎了一口氣，他看向了史蒂夫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是！”
“那玩意兒確實就是天使！”
“這座城市現在很危險，你可以考慮去歐洲，我認識科威夫特，他們可以幫你把兄弟會的兄弟們招呼好。”
“又或者說你們可以去東煌，恐怕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隻有這兩片土地能夠算得上是安全了！”
史蒂夫神色也變得嚴肅了許多，他抬起頭，用手指指了指上麵。
“是那棵樹的問題嗎！？”
陳銘略微偏頭，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有關！”
“但其根源遠遠要比那更加危險！”
“前段時間韓智樸的直播你看了嗎！？”
史蒂夫眨了眨眼睛，最後還是微微點頭：“看了！”
“和那個死人有關！？”
陳銘微微點頭：“沒錯！”
“具體來說是他背後的……某個人工智慧！”
“那並不是什麼你所認知的人工智慧。”
“你可以把它對標成你剛剛見到的那個天使！”
“那是一個很大很大的麻煩！”
“所以聽兄弟我一句勸，趕緊離開這座城市！”
“趁著你們還能走的時候！”
“史蒂夫！”
史蒂夫沉默了一陣，最後他從自己口袋裡麵摸出了先前被他自己掐斷的煙，剛剛把煙塞進嘴裡，目光看到了神父的骨灰盒，又笑了笑把自己握在手裡的火機放開，隻是叼著那支煙開口說道。
“這兩天我會找個理由把他們給安排出去！”
史蒂夫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目光變得陰沉了許多。
“嘖！”
“麻煩！”
“我信你！”
“幫我個忙！”
“去和你的師姐說上一聲！”
“等他們離境之後，把他們的簽證給我拉黑了！”
“彆給他們回來的機會！”
“成嗎！？”
陳銘看了史蒂夫一眼，給出了正麵的回答。
“成！”
“我先走了，待會我還有事情要做！”
史蒂夫手掌扣住陳銘的肩膀，他並沒有用太大的力氣，隻是動作很穩攔住了陳銘的動作。
“兄弟！”
“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又或者說你想要去做什麼！？”
“如果有需要我們的地方，你可以開口！”
“你是我們的兄弟！”
“最小的那個兄弟！”
陳銘身體停了停，兩個人相默無言，直到那扣在他肩膀上的手掌鬆開，他才邁步離開。
在他離開之後，史蒂夫看著神父的骨灰盒，他嘴裡叼著那根沒有被點燃的香煙，目光垂了下去。
“父親！”
“你說我該怎麼做！？”
“我學不了你那麼無私！”
“我做不成你做成的事！”
“兄弟會，可能在我的手裡就要散了！”
突然火光在他的麵前亮起，被他叼在嘴邊的香煙，自己就燃燒了起來。
他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唇邊的香煙，那正在燃燒著煙絲的火光，還有那隨著呼吸鑽入他肺腔的香煙獨特的煙熏味。
給了他一種真切的實感。
史蒂夫看著神父的相片，低低的笑了起來。
“父親，這是你的意誌嗎！？”
“你不是最討厭我抽這種東西的嗎！？”
“你……同意我自己做決定了，對吧！？”
走廊的儘頭，陳銘靠在階梯的最上方，抹除了自己的所有氣息，最後悄悄的消失了。
……
另一邊。
還是昨晚那個涼亭。
淩念一給自己倒了一壺熱茶，陳銘悄悄的出現在了她的對麵，依舊還是那副未卜先知的模樣，將那第1泡的熱茶悄悄的向前推了推。
陳銘透過那雙白色的細紗看到了那雙已經完全透明的眼球，他已經在那雙眼球之中看不到任何神經的活性，甚至就連那眼珠的內部都已經開始出現了細胞的老化以及某種固態晶體的變化。
那雙眼睛應該已經是徹底的瞎了。
那大概就是窺探命運的代價。
陳銘最後還是坐在了她的對麵，將自己拎在手上的那塊磚頭擺在了桌子上。
“現在這裡已經不安全了，你應該離開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偏移，再次落在了那雙已然沒了任何作用的雙眼之上。
“畢竟你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淩念一的動作並沒有任何的停頓，隻是繼續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果然躲不過你的眼睛！”
“但那並不重要！”
“隻要我人還在這個城市，我的眼睛能不能夠看得見，意義並不大！”
“因為隻要我還在這裡，我就還能夠把握整件事……”
“你把握不住！”陳銘抬高了音量直接打斷了對方，他的手掌握在了那塊板磚之上，手掌猛的發力將那塊板磚都給捏的有些變形了。
“那些人的死！”
“還有那場神戰！”
“那麼多的事情！”
“再加上你這一雙眼睛！”
“剛才發生的那些事已經出乎你的意料了！！”
淩念一隻是微微抬頭，那雙什麼都看不見的眼睛，此時卻在注視著陳銘的方向。
“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沒能預知這一切的發生！？”
陳銘瞳孔閃動，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著。
因為他聽到了謊言。
淩念一還想繼續開口，卻被他暴怒的打斷：“你忘了我能聽出你是否在說謊了嗎！？”
“你繼續呆在這裡，你會死的！”
“那個人工智慧不可能放過你！”
淩念一輕輕抖了抖，最後歎了一口氣微微搖頭。
“不！”
“我不能走！”
“我就是這場棋局裡麵的將！”
“隻要我還在這個城市，那個人工智慧就會有所顧忌！”
“一旦我離開這裡，戰爭就會到來！”
“那是鮮血淋漓，能夠焚儘一切的戰爭！”
“我不能動！”
“我還沒準備好！”
“你也沒準備好！”
“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也沒準備好！”
“我……不能讓一切功虧一簣！”
陳銘胸口起伏，捏著磚頭的手指輕輕鬆開，磚頭的碎屑落了一地。
他站了起來，扭頭直接離開了。
一個兩個都是不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