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舊夢
女孩與小男孩
〖這裡是哪裡？〗
莫鉉有些迷茫，她明明記得自己在回總部的車上。
“嘿！藥師！”
莫鉉回過頭，看到了年齡隻有18歲的莫鉉跨過了藥堂的實木門檻。
有些老舊的牛仔褲配合著一件墨綠色的短袖，短袖的正中間還印著一隻嚼著青草的山羊，那扭曲的下顎配合著滿嘴的青草，有著一種彆樣的滑稽感。
莫鉉還記得這件短袖，是她最喜歡的一件短袖，至今這件短袖依舊待在她的衣櫃裡，因為那頭山羊實在有些蠢，就好像當年的她一樣有些青澀的愚蠢。
看著那個青春洋溢的自己。
莫鉉記起了這是哪裡。
這是記憶之中她第一天來到黎明城的時刻。
也是她與那個記憶中的男孩第一次相遇的時刻。
18歲的莫鉉坐在老舊的木椅上，拿過了擺在桌子上的涼茶給自己倒了一杯，咕咚咕咚的大口把涼茶喝了個乾淨，然後舉起了自己的大拇指，指向了身後那個年輕的男孩。
“這個是？”
櫃台後麵的藥師抬起了自己的眉毛，把自己的眼睛從寫滿藥方的書本上移開：“小丫頭，你怎麼來這邊了？”
“至於那個，一個快死的倒黴蛋而已。”
陳銘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因為疼痛他的體表自動分泌出了大量的汗液，那些汗液打在了地麵上，散開了一大片。
那個時候的他還很小，整個人看上去乾乾巴巴的，就好像一個長期營養不良的倒黴孩子，不用就好像，就是一個長期不良的倒黴孩子。
小莫鉉扭過頭多看了幾眼，很是疑惑：“怎麼了？”
藥師挑了挑眉頭：“不要隨意的發善心，那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但是也是最昂貴的東西。”
“更彆提你的善心，救不了他。”
莫鉉歎了一口氣，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夢到此情此景，畢竟那都已經是過去了。
也許……是因為剛才那個臭小子救了自己一命吧！
畫麵破碎再次重組。
莫鉉走在唐人街的巷子裡，她的手裡還拿著剛剛從油鍋裡出爐的炸串，作為她白天訓練了一整天的獎勵，爆炸的熱量以及過油的食物能夠讓她十分的享受。
可是她突然停在了一個巷子的入口，因為她聽到了一個極其虛弱的呼吸聲。
然後她看向了那個巷子，巷子裡一個乾乾巴巴的身影，縮成一團整個人的身體不斷的抽搐著。
巷子口，莫鉉看著年輕的自己，下個瞬間，那個富有責任心的年輕人朝著地上的那個人走了過去。
這樣的行為在這個城市是愚蠢的，畢竟那個年頭，這樣躺在地上的除了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剩下的就是嗑藥嗑嗨了的瘋子。
而前者的比例不到萬分之一。
而後者大多都是代表著危險。
這就是故事真正意義上的開端。
她從未後悔的開端。
那原本串著牛肉的簽子，隻剩下了簽子。
至於牛肉？
早就進了肚子。
年輕的女孩蹲在地上用那根竹簽戳了戳地上的人影。
“嘿！需要幫忙嗎？”
地上那個因為疼痛整個人都扭曲的乾巴小孩，抬起了自己的頭，看了一眼莫鉉，然後整個人再次縮成了一團，朝著更深處挪了挪。
她看到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倔強，警惕，還有絕望。
很像她曾經看到的一條小狗。
同樣的倔強，同樣的警惕。
還有在那死亡瞬間的絕望還有溫柔。
莫鉉看著這個男孩，最後歎了一口氣。
“你想活下去？”
男孩抬起了頭，他看著莫鉉，咬著牙點了點頭，那聲音乾啞，還有因為疼痛產生的顫抖，以及那絕對的堅定。
“對！”
莫鉉笑了起來：“那成！跟我走吧！”
“雖然說不一定能救得了你的命，但是也許可以讓你維持現狀。”
場景再次變幻。
莫鉉坐在泳池的邊上，光著腳把自己的腳放在了泳池之中，而她身旁更加年輕的自己，也和她一樣，光著腳把腳泡在在泳池之中，嘴裡還吃著打包回來的烤串。
揮舞著烤雞翅的莫鉉，用著那個烤的金黃的雞翅指著，那個乾乾巴巴的小男孩，然後開口直接問道：“嘿！小孩！”
“你身上的病，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銘把自己整個人塞進了泳池之中，細胞營養劑調配出來的營養液從四麵八方融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那溫和的藥物緩解了他的疼痛，讓他看上去也沒有那麼乾巴了。
他抬起了頭，看著莫鉉，略微停頓，還是老實的回答：“我的體內有一種藥劑，那種藥劑改變了我的基因，讓我的身體在快速的成長。”
“但是我的身體承受不了這種成長的速度，我也沒辦法讓這個過程停止。”
“我在走向死亡，而且還不是老死，而是被這個藥劑榨乾這個身體的潛能之後死去。”
莫鉉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你會因為被榨乾營養，然後因為營養不良死去？”
陳銘思考了一陣，然後點了點頭：“差不多，但是比營養不良更麻煩，也更嚴重。”
莫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最後歎了一口氣：“嗯～!那你在藥師那裡乾什麼？”
陳銘歎了一口氣：“有人告訴我，他能救我，但是我們湊不出醫藥費。”
“我想拿我體內的〖藥〗和他換。”
“畢竟那也是一種基因藥劑，我知道基因藥劑很值錢，應該能夠救我的命。”
“但是我失敗了。”
“藥師說，我體內的基因藥劑沒有意義，那就是催命符，是殺人的毒。”
“我跪了將近一個月。”
“沒有結果。”
莫鉉嘖嘖搖頭：“如果跪下磕頭是有用的，那麼大家都跪下磕頭就好了。”
“不是誰都像姐姐，我那麼有愛心的。”
陳銘低下了頭：“謝謝！”
莫鉉愣了愣，最後哈哈的笑了起來：“小蘿卜頭，不用謝！”
“反正這個池子裡麵的東西都是用剩的。”
“明天就會被倒走，擱你身上就叫做廢物利用。”
“對你而言，最多也就是緩解疼痛而已。”
“下次扛不住了，報姐姐的名字，放你進來洗個澡。”
“至少不會讓你再在巷子裡麵疼的打滾。”
陳銘沉默了許久，最後搖了搖頭：“我真的很感謝你的仁慈。”
“但是，我出不起那個錢。”
“迪恩因為我，已經砸了很多錢了，他都把他的車子賣了，換了一輛二手，那輛二手在路上跑起來都像是快要報廢的廢品。”
“我會繼續去求藥師，如果……那就隻能說是我的命吧！”
莫鉉看著這個奇怪的男孩，好像看到了那個狗狗，叫做阿寶的狗狗。
於是，莫鉉低低的叫罵了一聲，毫不猶豫的抬起手招呼了過去，一巴掌直接把對方呼在了水裡。
“該死的小蘿卜頭！”
“犟鐘！”
“姐們我什麼時候問你要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