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一次，硯舟的家永遠會在！
滿屋子都是暖得晃眼的正紅，燈籠垂著流蘇，福字貼滿窗沿，連沙發抱枕都是軟乎乎的紅。
沈硯舟靠在沙發上，指尖輕輕蹭著絨麵抱枕，心口燙得發疼，不是難受，是久違的家的感覺終於有了。
前世的他，活得到底有多慘？
父母慘死，家破人亡，偌大的別墅空蕩蕩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終年不見陽光，冷得像座墳墓。
別人過年闔家團圓，吃熱飯、貼春聯，他隻能在除夕雪夜裡，抱著父母的黑白遺像，啃著凍硬的乾麵包，盯著電腦裡的仇家人資料，眼裡隻剩血海深仇，活得像個沒有心的惡鬼。
沒人心疼他，沒人惦記他，身邊全是算計和利用，連一口熱湯都喝不上。
最後飲毒自盡的時候，孤零零躺在冰冷的地闆上，唯一幸運的是，有人收屍吧。
那時候沈硯舟以為，自己這輩子，註定孤苦到死，活在恨裡，死在冷裡，永無出頭之日。
可現在呢？不過是崔勝澈鬧了個烏龍，把元旦當成中國年，瞎忙活佈置了滿屋紅，卻給了他這輩子都沒敢奢望過的——家的味道。
沈硯舟攥著手機，指尖微微發顫，撥通副社長電話時，聲音比平時軟了太多，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副社長，我是沈硯舟。今天休假，趕上元旦，我和勝澈哥、知勛哥在家，您要是不忙，過來吃頓便飯吧，熱鬧熱鬧。”
電話那頭的副社長立馬笑得爽朗，半點不見外：“哎好嘞硯舟！叔正好給你們帶了點補身子的東西，半小時就到，別特意忙活啊！”
掛電話沒到四十分鐘，門鈴就響了。
沈硯舟一開門，瞬間紅了眼眶。
副社長懷裡抱得滿滿當當，左手整箱純牛奶，右手高麗參、營養膏全是給孩子長身體的，胳膊上還掛著剛買的新鮮草莓、砂糖橘，連包裝都沒拆，額頭上滲著薄汗，外套拉鏈都拉歪了，顯然是一路急著趕過來的。
換鞋時，副社長掃到滿屋紅，非但不覺得花哨，反而拍著大腿紅了眼：“哎喲，這才叫家啊！硯舟你之前住這，冷清清的連點人氣都沒有，看著就讓人心疼，現在多好，紅紅火火，三個孩子熱熱鬧鬧的，這纔是過日子！”
一句話，戳得沈硯舟鼻子發酸，眼淚瞬間在眼眶裡打轉，他趕緊低下頭，強忍著沒掉下來。
終於也是有人說他的住處“看著心疼”，有人把他當需要疼的孩子了。
崔勝澈屁顛屁顛跑過來接東西，驕傲得不行：“副社長！都是我和知勛弄的！本來想給舟舟過中國年，搞錯成元旦了，好看不！”
“好看！太好看了！我們勝澈就是心細，知道疼弟弟！”副社長揉著他的頭，語氣滿是慈愛。
李知勛端著洗好的水果走出來，話少心細，默默把最大最甜的草莓挑出來，放在沈硯舟麵前的盤子裡，安安靜靜的，但卻總在無聲的關心著弟弟。
晚飯就圍在客廳地毯上吃，部隊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酸辣鮮香飄滿屋子，年糕軟糯拉絲，午餐肉浸滿湯汁，拉麵裹著芝士，一口下去，暖意從胃裡直接竄到心口。
崔勝澈不停往沈硯舟碗裡夾菜，堆得像小山，生怕他少吃一口；
李知勛默默給他挑掉魚刺、去掉菜梗；
副社長坐在旁邊，嘮著家常，誇他們三個有天賦，又叮囑別練太狠，長身體要好好睡覺。
沒有算計，沒有防備，沒有血海深仇，隻有熱飯、笑聲、和真心待他的人。
沈硯舟低著頭，一口一口吃著，眼淚悄悄掉進湯裡，混著暖意嚥下去，這是他兩輩子，吃過最踏實、最戳心的一頓飯。
吃到天黑，副社長才起身離開，沈硯舟執意要送，他怕這份難得的溫暖，走得太快。
電梯門緩緩關上，狹小的空間裡，副社長臉上的笑容褪去，滿眼都是實打實的心疼，伸手拍了拍沈硯舟的肩膀，語氣哽咽又懇切：“硯舟，叔跟你說掏心窩子的話。你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疼，公司多難、賬上多空，你都自己扛，從不跟人說一句苦。”
“聽叔的，別再往公司砸自己的錢了，那是你爸媽留給你的活命錢，你才十幾歲，不該扛這些。公司的事交給叔，資金、資源我來跑，你就好好練舞，跟勝澈、知勛開開心心做小孩，行不行？”
沈硯舟擡著頭，死死盯著電梯壁，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掉，他趕緊擡手擦掉，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叔，我就問一句，我們……真的能出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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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花錢，不怕付出，就怕這場美夢醒得太快，怕身邊這些真心待他的人，最後一場空，怕自己又變回那個孤零零的人。
副社長看著他掉淚，心裡更疼，眼神堅定得發光，一字一句承諾：“能！一定能！叔給你們兜底！你們隻管練好本事，剩下的全交給叔，拚了老命，也讓你們站在舞台上，風風光光的！”
沈硯舟懸了兩輩子的心，瞬間落地，砸得滿是暖意，他重重點頭，聲音哽咽：“謝謝叔……我信您。”
送完副社長，他給林敘打了電話，語氣恢復冷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穩：“林敘，投資公司全速推進，儘快落地。”
“老闆放心！全安排好了，就等您命令！”
“好。”
一進家門，就聽見崔勝澈暴躁的嘟囔聲，這貨打遊戲卡關，連輸十把，攥著手柄氣得發抖，眼看就要摔東西。
沈硯舟快步上前按住他，無奈又寵溺，崔勝澈轉頭看見他，瞬間破防，一把抱住他，光打雷不下雨地哭嚎：“弟弟！我過不去啊！太難受了！”
沈硯舟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哄著，拿起手柄三分鐘通關，崔勝澈立馬破涕為笑，抱著他直誇厲害。
沈硯舟沒多留，轉身走到陽台，推開落地窗。
夜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卻吹不散心口的滾燙，他靠在欄杆上，望著樓下萬家燈火，車流不息，每一盞燈都藏著團圓，兩輩子的情緒，在此刻徹底爆發。
前世啊，我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連開心是什麼滋味都忘了。
每天睜眼就是復仇，閉眼就是父母慘死的樣子，住的地方冷得刺骨，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過年過節，別人闔家團圓，我隻有冰冷的遺像和幹硬的麵包。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要活在黑暗裡，做一輩子孤魂野鬼，到死都沒人疼、沒人念，就像路邊的野草，爛了都沒人管。
我從來不敢奢望，能有一口熱飯，能有人惦記我冷暖，能有人跟我說“別扛著”，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可現在呢？
我有崔勝澈，這個傻哥哥，笨笨的，卻拚了命護著我，把我放在心尖上，鬧哄哄的，卻給了我最純粹的溫暖；我有李知勛，這個哥哥也很好，嘴硬心軟，看著冷淡，卻處處為我著想，默默照顧我；我有副社長，真心疼我，把我當親侄子，怕我累、怕我苦、怕我受委屈。
這個滿屋紅的房子，是我的家；這些吵吵鬧鬧的人，是我的家人。
我不再是那個無家可歸的孤魂，不再是活在仇恨裡的惡鬼，我有根了，有牽掛了，有盼頭了。
原來被人疼、被人愛、有家人的感覺，這麼好，好到我想掉眼淚，好到我怕這是夢，好到我想一輩子都守著這些人。
沈硯舟靠在欄杆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手上，涼的，心口卻是滾燙的。他活了兩輩子，第一次這麼踏實，這麼安心，這麼想哭。
沒一會兒，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李知勛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一開口還是兇巴巴的，語氣卻藏著藏不住的心疼：“崔勝澈那個缺心眼的，就知道玩遊戲，一點都不知道照顧你，風這麼涼，吹病了怎麼辦？”
他走到沈硯舟身邊，把溫水塞進他手裡，一眼就看到他臉上的淚痕，動作瞬間軟了下來，輕輕把薄毛毯裹在他身上，裹得嚴嚴實實，連耳朵都護住了。
沒有再兇他，隻是伸手輕輕擦掉他臉上的眼淚，指尖帶著溫度，聲音放得極柔：“哭什麼，以後有我們在，不會再讓你受一點苦了。”
沈硯舟攥著溫水，裹著毛毯，乖乖點頭，眼淚掉得更兇，卻不是難過，是終於被治癒的動容。
李知勛拉著他的胳膊，慢慢往屋裡走，語氣軟得不像話：“回屋了，外麵冷，勝澈還在等你吃零食，以後不許一個人躲在這裡吹風了。”
沈硯舟跟著他往回走，回頭看了一眼萬家燈火，心底一片透亮。
都說恨能讓人瘋魔，前世的沈硯舟，因為愛所以有了無盡的恨，又被恨逼成了惡鬼，活在無間地獄裡。
可是，愛又是這世上最厲害的解藥。
它能融化所有冰冷，撫平所有戾氣，拯救所有深陷黑暗的人，能把一個無家可歸的孤魂，變成有家人、有溫暖、有歸處的普通人。
這輩子，沈硯舟有家了，再也不會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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