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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裡海外。
某座巨大的島嶼。
血色宮殿深處,一道枯瘦的身影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裡,滿是血絲,滿是滔天的殺意!
“霍東!”
他嘶聲怒吼,一掌拍碎身前的玉案!
轟!
整個宮殿劇烈震顫,無數符文崩碎,無數蠱蟲慘死!
禦獸長老站起身,周身血氣翻湧,將整個宮殿映得血紅一片!
“小chusheng……”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敢毀本座心血,敢收本座印記……”
“你找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殺意,目光透過宮殿,穿透層層空間,落向三千裡外的大陸。
那裡,踏雪宗的方向。
一道年輕的身影,正在緩緩遠去。
他盯著那道身影,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等著……”
他喃喃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等屏障再薄弱幾分,等本座真身能降臨之日……”
“本座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話音落,他抬手,虛虛一抓。
掌心,一團血霧凝聚。
血霧之中,隱約浮現出一張臉。
那是霍東的臉。
禦獸長老盯著那張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那笑容陰冷,嗜血,滿是病態的期待。
“霍東……”
“好好活著。”
“等本座來,親手將你,煉成……傀儡。”
……
一日之內。
整個古武世界,炸了。
踏雪宗一戰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每一個角落。
真武宗宗主於春騰,死了。
死在一個叫霍東的年輕人劍下。
真武宗那位閉關百年的半步武域先祖於玄正,也死了。
同樣死在霍東劍下。
文昌宗、白雲觀、萬象城,以及真武四大十二天宗聯手,圍攻踏雪宗!
結果被龍華宗、靈虛宗、天罡宗、瓊山宗、藥王穀五宗聯軍打得灰溜溜撤退,顏麵儘失。
而最讓整個古武世界震動的,是另一條訊息!
劍塚劍主,劍癡劍無塵,出手了。
那位百年未出劍的劍道第一人,親自禦劍而至,一劍斬滅蓬萊的血祭大陣,震退蓬萊禦獸長老的虛影。
而他出手的原因,據說,是因為霍東。
準確說,是因為霍東在踏雪宗。
這個訊息傳出的瞬間,無數宗門掌教的臉色,都變了。
劍無塵是什麼人?
劍塚之主,劍道第一人,武域境強者。
他百年未出劍,天下人都以為他不會再出手了。
可這一次,他出手了。
為了霍東。
或者說,為了踏雪宗。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劍塚,站在了踏雪宗那邊。
意味著那個叫霍東的年輕人背後,站著一位武域境。
……
文昌宗。
宗主大殿。
蔡嚴坤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下方,十幾位長老分列兩側,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良久,蔡嚴坤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換了個人:
“劍無塵為什麼會出手?”
無人應答。
眾長老麵麵相覷,誰也不敢開口。
“宗主……”一名長老試探著開口:
“劍無塵出手,會不會隻是巧合?也許他隻是路過……”
“路過?”
蔡嚴坤打斷他,眼中的冷意幾乎要溢位來:
“百年不出劍的人,偏偏在這個時候路過,偏偏一劍斬了血祭大陣,偏偏震退了蓬萊長老的虛影?”
“你告訴我,這是路過?”
那長老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蔡嚴坤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踏雪宗的方向。
那裡,天空已經恢複了正常的顏色。
可他知道,那片天空下,發生了什麼。
“蓬萊……”
他麵色陰沉,低語:
“你們可把我害慘了。”
他想起那道沖天血柱,想起那些詭異的蠱蟲,想起蓬萊使者說過的那些話……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被利用了。
文昌宗,被利用了。
“傳令下去。”
他忽然開口,聲音恢複了平靜,可那平靜裡,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從今日起,文昌宗封山三月。”
“所有弟子,不得外出半步。”
大長老臉色一變:
“宗主,封山三月?那我們對外的產業……”
“不要了。”蔡嚴坤打斷他:
“命都冇了,要產業做什麼?”
大長老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躬身退下。
蔡嚴坤站在窗前,望著踏雪宗的方向,久久不語。
良久,他輕聲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在對空氣說話:
“霍東……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
白雲觀。
後院靜室。
阮天南盤膝而坐,麵前擺著一壺茶。
茶已涼透,他卻渾然不覺。
他就那麼坐著,盯著那壺涼茶,一動不動。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觀主,七長老求見。”
阮天南冇有應聲。
敲門聲再次響起。
還是冇有應聲。
門外沉默了片刻,腳步聲漸行漸遠。
阮天南依然坐著,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血絲,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逃。
他逃了。
堂堂白雲觀觀主,虛空第三境的強者,連交手的勇氣都冇有,直接逃了。
他想起自己逃走時的模樣,想起那些弟子看向自己的目光,想起那些難以置信的眼神……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可更多的,是恐懼。
對霍東的恐懼。
對劍無塵的恐懼。
對蓬萊的恐懼。
那道沖天血柱,那些詭異的蠱蟲,那些被控製的傀儡……
他親眼看見了。
他知道,蓬萊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把他們當盟友。
他們隻是棋子。
用完就扔的棋子。
“霍東……”
他喃喃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換了個人:
“你到底……是怎麼招惹上蓬萊的?”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那壺涼透的茶,靜靜地擺在麵前。
然而,他怎會知曉,萬象城更加動盪!
城主之女秦湘君在得到訊息後,非但冇有為父報仇的念頭,反而果斷下令封鎖了城門!
她害怕踏雪宗,更懼怕霍東會率眾殺來,將萬象城夷為平地。
畢竟,父親曾參與圍攻踏雪宗,以踏雪宗的行事風格,又怎會不報複?
更讓秦湘君心寒的是,秦朗的眾多子女中,其他人都早早逃之夭夭,卻唯獨將她這個弱女子推了出來,當作替死鬼。
他人那點心思,秦湘君又怎會看不透?
可又能如何?
誰讓她的修為在眾人中最低微呢!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封鎖城門,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絡,祈求能躲過這場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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