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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宗的危機,終於解了。
陸踏雪站在陣眼處,看著那些潰逃的敵軍,看著那些趕來支援的宗門弟子,眼眶通紅。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半空中的陳玄英和洛星河,深深一躬。
“多謝兩位宗主出手相助。”
陳玄英低頭看她,目光柔和了幾分:
“不必謝我們,要謝,就謝霍東吧。”
“是他,讓我們看清了蓬萊的真麵目。”
陸踏雪一愣。
陳玄英冇有再說什麼,轉身看向那座孤峰。
那裡,血柱還在沖天,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洛宗主。”他開口:
“血祭大陣那邊,該去看看了。”
洛星河點頭:
“霍東還在裡麵,那小子,一個人闖進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化作流光,直奔孤峰!
……
孤峰之巔。
山腹入口處,一道身影踉蹌衝出。
是霍東!
渾身浴血,臉色蒼白如紙,氣息混亂不堪!
身上那件青衫早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他剛衝出山腹,便看見守在入口處的楊清羽三人。
“快走!”
他嘶聲喊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快走!”
楊清羽三人臉色驟變。
他們從未見過霍東這副模樣。
那個麵對半步武域都麵不改色,那個斬殺於玄正如同屠狗一般的男人,此刻竟然在逃?
“霍宗主!”傅啟鶴踉蹌著衝上前,一把扶住他:
“發生了什麼?”
霍東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說話!
轟!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驟然從山腹伴隨著紅光衝出!
那威壓如同萬丈山嶽,如同滔天海嘯,瞬間籠罩了整個孤峰!
楊清羽三人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隻覺得雙膝一軟,整個人被生生壓得跪倒在地!
地麵炸裂,碎石崩飛!
傅啟鶴悶哼一聲,肩上那道還未癒合的傷口瞬間崩開,鮮血狂湧!
秦百草臉色慘白,七竅同時溢位鮮血!
楊清羽死死咬著牙,想要站起來,可那股威壓太強了,強到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霍東同樣跪倒在地。
他本就身受重傷,體內真氣十不存一,此刻被這股威壓一衝,整個人直接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古鼎懸在他頭頂,垂下的青光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隻是本能地護住他的心脈。
“這……這是什麼……”傅啟鶴艱難開口,聲音裡滿是驚駭。
霍東抬起頭,死死盯著山腹入口,一字一頓:
“武域……境……”
三人臉色瞬間慘白。
武域境?
那蓬萊的禦獸長老,竟然親自來了?
血光之中,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枯瘦的身形,黑袍獵獵,麵容陰鷙,雙眼狹長如蛇。
禦獸長老。
他懸於半空,低頭看著跪伏在地的四人,眼中滿是輕蔑和不屑。
“跑?”
他輕聲開口,聲音陰冷如九幽吹出的風:
“在本座麵前,你們跑得掉嗎?”
他抬手。
隻是一抬手。
轟!
四人隻覺得身上的威壓又重了十倍!
傅啟鶴整個人被壓得趴在地上,臉埋進碎石裡,七竅瘋狂湧血!
秦百草悶哼一聲,直接昏死過去!
楊清羽拚儘全力抬起頭,死死盯著那道虛影,眼中滿是絕望和不甘!
霍東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扣進地麵的裂縫裡,指甲翻折,鮮血淋漓。
他盯著那道虛影,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恨意。
老東西……
早晚有一天,我要親手宰了你!
可此刻,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隻能趴在地上,如同螻蟻一般,被這股威壓死死鎮壓。
禦獸長老低頭看著他們,眼中的輕蔑更濃。
“螻蟻。”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然後抬頭,看向踏雪宗的方向。
那裡,龍華宗和靈虛宗的弟子還在,天罡宗、瓊山宗、藥王穀的弟子還在,四大宗門的聯軍正在潰逃。
可這些,他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道沖天血柱。
萬靈血引已經啟動,雖然陣基被毀,根基已斷,但隻要血祭繼續,他依然能完成大半目的。
等到蓬萊真身降臨……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可就在此時——
兩道流光,從踏雪宗方向疾掠而來!
一道白虹!
一道玄光!
陳玄英!
洛星河!
兩人懸於半空,看著那道懸在孤峰之上的虛影,看著趴在地上、渾身浴血的霍東四人,臉色同時驟變!
“武域境?”
陳玄英瞳孔驟縮,脫口而出!
洛星河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
他能感受到那股威壓。
那是真正武域境的威壓,哪怕隻是一道虛影,也足以碾壓任何虛空第三境!
可他們冇有退。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白光與玄光交織,化作一道毀天滅地的洪流,直奔禦獸長老的虛影!
禦獸長老低頭看向他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作更濃的輕蔑。
“兩個虛空第三境的小輩,也敢向本座出手?”
他抬手。
隻是一抬手。
轟!
那道白光與玄光交織的洪流,在距離他三丈之外,驟然凝固!
然後,崩碎了!
無數光點四散飛濺,如同漫天花雨。
陳玄英悶哼一聲,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虛空踏出深深的漣漪,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洛星河同樣倒退,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兩人眼中,滿是驚駭!
這就是武域境?
哪怕隻是一道虛影,他們拚儘全力的一擊,連對方的身都近不了?
“就這點本事?”禦獸長老低頭看著他們,眼中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也敢來壞本座的事?”
他抬手,虛虛一壓!
轟!
陳玄英和洛星河隻覺得一座萬丈山嶽狠狠砸在身上,兩人同時悶哼,從半空被生生砸落,重重摔在地上!
地麵炸裂,砸出兩個深坑!
兩人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那股威壓太強了,強到讓他們連動都動不了!
“陳宗主,洛宗主!”楊清羽嘶聲喊道。
可他也隻能喊。
他同樣被鎮壓著,動彈不得。
禦獸長老懸於半空,俯視著這群螻蟻,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很好。”
他輕聲說道:
“都來了,倒也省得本座一個一個去找。”
他轉頭,看向那道沖天血柱。
血柱正在瘋狂吞噬戰場上的血氣,越來越粗,越來越亮,散發出的威壓越來越恐怖。
“萬靈血引,馬上就要完成了。”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
“等到血祭完成,本座的真身,就能藉助這血祭之力,短暫降臨此地。”
“到時候……”
他低頭,看向霍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小輩,本座會讓你親眼看著,你的踏雪宗,你的朋友,你的女人……是如何一個一個,死在你的麵前。”
霍東趴在地上,死死盯著他,眼中滿是血絲。
他想站起來。
他想衝上去。
他想一劍劈了這個老東西!
可是他傷太重了,根本動不了。
他隻能趴在地上,如同螻蟻一般,被這個老東西俯視,被這個老東西羞辱。
古鼎懸在他頭頂,發出微弱的悲鳴,彷彿在替他哭泣。
血柱越來越粗。
越來越亮。
散發出的威壓越來越恐怖。
眼看就要徹底完成——
就在此時!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極遠處傳來,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蓬萊,過了!”
那聲音不大。
甚至可以說很輕。
可那兩個字落下的瞬間,整個天地,驟然一靜。
風停了。
血柱的嗡鳴停了。
連禦獸長老臉上的笑,都僵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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