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南宮雅不禁將目光在楊邪身上多停留了幾秒,仔細端詳起來。
見他確實一臉坦然,彷彿剛剛那些尖酸話語不過是過耳清風,並未往心裡去,南宮雅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許多事都正朝著她所預想的未來軌跡穩步推進,然而在這過程中,她也疏忽了一些東西。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細微之處,猶如隱匿在暗處的絲線,悄無聲息地交織、纏繞,潛移默化地影響著種種事宜,說不定哪天就會在未來掀起一場難以預料的風暴,觸發蝴蝶效應。
至於這場風暴最終是福是禍,此刻的南宮雅,心裡也全然沒底。
楊邪的武魂本就屬於黑暗屬性,而且還是極為特殊且強大的暗影之主。
武魂對於武者而言,就像是與生俱來的靈魂烙印,無論是顯性還是隱性,都會對武者產生深遠的影響。
若是劍武魂,持劍之人往往會對劍產生一種近乎癡迷的鐘愛,日積月累,劍術造詣自然不凡;要是火屬性武魂,擁有者的性格大概率會偏向開朗熱情,彷彿體內時刻燃燒著一團熾熱的火焰……
楊邪的武魂獨一無二,在持續影響著他的方方麵麵。
黑暗屬性的武者,行事風格大多詭秘難測,習慣隱匿於暗影之中,悄無聲息地謀劃佈局。
刺客類的黑暗屬性武者,更是將隱匿功夫修煉到極致,常年把自己的行蹤與個人資訊捂得嚴嚴實實,隻為在關鍵時刻如鬼魅般現身,一擊必殺。
楊邪內心的追求與渴望,不斷對映塑造著暗影之主的天賦,反過來,這獨特的武魂天賦,也在不知不覺間重塑著他的性情與行事邏輯。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楊邪如今所展現出的武魂天賦,和前任暗主相比,已然大相徑庭。
可他既已承襲暗影之主的名號,要想徹悟暗影之道,就註定要承受黑暗的侵蝕。
這份黑暗,猶如紮根心底的毒瘤,會幻化成他一生中所有難以擺脫的心魔,稍有不慎,便會被其吞噬。
想到這兒,南宮雅心底不禁泛起一絲愧疚。
若不是因為自己,楊邪也不會改變人生,變成現在……
她思緒紛亂,目光突然冷厲如冰,直直掃向鄧餘棋幾人。
這些人可能會成為楊邪悟道途中的絆腳石,既然如此……
刹那間,鄧餘棋幾人頓感心神不穩,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了靈魂,周身寒意肆虐,連食堂裡的溫度都好似瞬間跌到了冰點,一股強烈的尿意不受控製地在小腹處翻湧。
他們滿臉驚懼,目光慌亂地看向南宮雅,完全不明白她下一秒要做出什麼驚人之舉。
楊邪也察覺到異樣,眉頭瞬間皺起。
殺意?
雅雅怎麼會突然迸發出如此濃烈的殺意?
他不禁提高了音量,喊道:“雅雅,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這聲呼喊瞬間穿透南宮雅腦海,將她從殺意的泥沼中拽了出來。
她回過神,有些失神地望著楊邪。
“我真沒事,雅雅,你彆生氣。”
楊邪繼續安撫。
“可是他們……”
南宮雅仍心有不甘。
楊邪輕輕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又認真:“之前他們確實沒少給我找麻煩,困擾了我好一陣子,但也多虧了他們,讓我明白,隻要有你在身邊就夠了。”
這話聽著像是在解釋,又飽含著深情表白的意味,讓南宮雅臉頰瞬間羞紅,心底像是打翻了蜜罐。
原來,在楊邪心裡,自己竟是這般重要。
這麼說來,還得謝謝這幫家夥不成?
見楊邪確實一副毫不在意的豁達模樣,南宮雅深吸一口氣,緩緩平複下情緒。
眨眼間,她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便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出現過。
她也想通了,不管這些人是否真會影響到楊邪的心境,都不該由自己貿然出手。
“既然如此,那我們走吧,你們不歡迎楊邪,我也沒理由留下來。”
南宮雅冷冷拋下這句話,轉身便打算拉著楊邪離開。
卻沒想到楊邪伸手攔住了她:“雅雅,這食堂的飯菜,滿是熟悉的味道,我還想再嘗嘗,等我吃完再走。”
南宮雅……???
這食堂的飯菜就這麼美味?
看他這樣子,似乎是真看開了,可南宮雅總感覺楊邪好像藏著什麼事兒。
“好,那我等你。”
南宮雅回道。
其他人也都懵了,完全摸不著頭腦,這是什麼操作?
可剛剛見識過南宮雅那恐怖的氣勢,這會兒誰也不敢再多嘴說半個字,一個個暗自後悔不迭。
心裡直罵自己剛剛為啥要去招惹楊邪。
大家都是武者,明知自己實力不比他強,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南宮雅條大腿,剛剛真是昏了頭了。
有個膽子稍大點兒的,硬著頭皮朝南宮雅訕笑道:“南宮校花,我們真沒針對你的意思,還望你彆介意。”
南宮雅沒搭理他,自顧自陪著楊邪繼續吃飯。
那人討了個沒趣,尷尬之色一閃而過,又不死心地找話題:“哈哈哈,南宮校花您現在也太厲害了吧,該不會已經進階武師了?”
南宮雅這才抬眸,掃了鄧餘棋一眼,又看向這人,淡淡開口:“鄧餘棋沒告訴你嗎?我已經是武宗了嗎。”
這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瞬間把在場眾人炸得呆若木雞。
之前跟在徐宏屁股後麵的幾個跟班,齊刷刷把目光投向鄧餘棋,那眼神彷彿要吃人,像是在無聲質問: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們?
鄧餘棋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他尷尬地咳了兩聲:“咳咳,之前在武者協會確實碰到南宮校花了,是我一時給忘了。”
那幾人在心裡把鄧餘棋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鄧餘棋,你害死我們了!南宮校花可是咱們常青一中的榜樣,都怪你這張破嘴!”
鄧餘棋察覺到勢頭不對,眼珠一轉:“南宮校花與徐少可都突破到武宗了,不愧是咱們常青一中的金童玉女。”
眾人一聽,又驚又奇:“鄧餘棋,你跟徐宏聯係上了?”
見眾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鄧餘棋瞬間找回了自信,胸脯挺得高高的,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徐少如今在域外的軍武地獄班,那可是響當當的風雲人物,未來妥妥的大人物!”
正大口吃飯的楊邪聽聞,停下動作,抬頭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了鄧餘棋一眼。
眾人一下子來了興致,紛紛催促:“我們都好久沒他的訊息了,他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快說說!”
鄧餘棋愈發來勁,臉上滿是自豪,彷彿此刻風光無限的是他自己:“徐少剛去域外,就把一個武宗境界的學生揍得屁滾尿流,那場麵,彆提多霸氣了!”
“臥槽,真的假的?”
有人忍不住驚歎。
鄧餘棋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地描述:“千真萬確!更勁爆的還在後頭,他單槍匹馬挑飛了幾十個挑戰者,直接把軍武的全體師生都震住了,連京都S級天賦的天才,都要拜他當大哥!”
說著,他得意地晃了晃終端,“我這兒有京都二代圈子群的聊天截圖和視訊,不信你們自己看。”
眾人忙不迭接過,看著視訊裡徐宏仿若戰神下凡般威風凜凜的身影,全都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也太強了,徐宏現在真不得了!”
眾人紛紛驚歎。
鄧餘棋哈哈大笑,誌得意滿:“那可不,徐少不僅二次覺醒了,而且天賦直接飆升到SS級!”
其實吧,鄧餘棋雖說聯係過徐宏,但壓根沒聯係上。
隻是他在京都的一個表哥突然找上他,打聽徐少的情況,他這才知曉了徐宏在域外軍武地獄班的這些
“光輝事跡”。
當時他的反應,和在場眾人並無二致。也正因如此,他纔敢繼續對楊邪發難。
隻是當他下意識看向楊邪時,卻發現楊邪的神情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怪。
他正滿心疑惑,就聽到一個熟悉又疑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餘棋,你在說些什麼呀?”
鄧餘棋回頭一看,頓時愣住了,來人不是徐宏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