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邪正欲抬手打招呼,然而刹那間,他猛地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身份並不合適。
那已然伸出的手,也緩緩地收了回來。
此時,隻聽聞方雪以滿含擔憂的語調,輕聲地安慰著楊巔峰:“巔峰,你不要如此消沉,老師已然明言,徐宏他並未犧牲,我堅信,他必定會安然歸來。”
“常言道,吉人自有天相,徐宏絕非那短命之相。”
楊邪內心暗自腹誹:我命長著呢!
老楊這家夥難道是擔心我嗝屁了?
楊巔峰微微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目光依舊無神,僅僅是瞥了一眼方雪。
“方雪,你莫要再自欺欺人了。”
“你理應知曉事發之地究竟是何種所在,那可是朱老師的辦公室。當時,朱老師將老徐與張一甲皆喊到他的辦公室,未過多久,事情便陡然發生。”
“那朱老師必定是異獸所幻化而成,其目的昭然若揭,便是為了謀害老徐。”
方雪那俏麗的麵容上亦是微微一怔,旋即繼續勸解道:“巔峰,徐宏固然出類拔萃,可也不至於引得一隻能夠將整座玄武城徹底毀滅的恐怖異獸出動吧。”
豈料,楊巔峰聞聽此言,情緒卻陡然激動起來。
“不,你全然不懂,老徐的實力遠比你所想象的要強大得多,他隱藏了諸多實力,他實則是……”
話說至半途,楊巔峰卻戛然而止。
“他實則是什麼?”
方雪見楊巔峰言語未儘,趕忙追問道。
他實則是最終武考中現身的麵具人,亦是在秘境中出手搭救他們之人。
楊巔峰滿心想要如此言說,然而雙唇微張,卻未能吐出隻言片語,隻是喃喃道。
“玄武城已然被毀,我們皆被傳送至那神秘之地,可在那裡,我們卻未曾見到老徐。若那隻異獸並非針對他,他又為何未在那裡現身?”
“我嘗試聯係他的終端,卻根本毫無回應。若不是遭遇意外,他決然不會這般。”
方雪聽聞此言,不禁陷入沉默。
在那神秘之地,他們滯留了足足幾日,其間雖然疑惑但是人還是清醒的,的確未曾目睹徐宏的身影。
如此看來,徐宏生還的可能性委實極低……
極低。
眼見楊巔峰眼神黯淡無光,情緒低落消沉,方雪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巔峰,我相信你的判斷,然而我亦相信老師們不會毫無依據地信口胡謅,他們亦是對情況有所知悉,或許其中尚有我們所不知曉的隱情。”
“那位神秘的大能出手救了我們,說不定也救了徐宏,甚至有可能收他為徒呢!晝極那般厲害,聽聞已然將域外的異獸清掃一空,想必不會救不下徐宏。”
原本隻是一番勸慰之語,豈料楊巔峰在聽到晝極這個名字之後,仿若突然憶起了某事,整個人瞬間精神大振。
“對,晝極,我要去尋晝極,他們應該知曉老徐的去向。”
言罷,便徑直朝著城主府的方向疾步而去。
方雪滿心疑惑,不明所以,然見楊巔峰精神煥發了許多,其眼眸之中閃過一抹喜悅之色,遂亦快步跟了上去。
楊邪默默地目睹著楊巔峰與方雪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良久無言。
塗山清瞧了瞧他們,又看了看楊邪,輕聲笑道:“夫君,可是被他們的情誼所感動了?”
楊邪緩緩搖了搖頭,感慨萬千地說道:“感動倒還不至於,不過老楊居然還記掛著我,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們相處的時日不過寥寥數日,瞧他這副模樣,似乎確實頗為傷心。”
“那夫君你意欲何為?”
楊邪沉吟半晌,方纔開口道:“我來域外本就是為了剿滅異獸,如今此事已然了結,我再返回軍武學校,意義已然不大。”
“不過……
在離去之前,總還是要將諸事做個了結,不能這般虎頭蛇尾,有始無終。”
……
正朝著城主府奮力前行的楊巔峰與方雪,忽然發覺眼前的景象陡然變幻,仿若踏入了一個莫名奇妙的空間。
正自滿心疑惑與驚愕之際,隻見一個頭戴小醜麵具之人,正不緊不慢地朝著他們踱步而來。
兩人心中同時猛地一震,齊聲高呼:“晝極?”
“賓果,答對了。”
一道異常熟悉的聲音瞬間傳入他們的耳中,兩人的神情頓時為之大變。
楊巔峰臉上滿是驚喜之色,而方雪則是震驚得難以自已。
怎會如此!?
“徐宏,是你?太好了,你還活著。”
楊巔峰迫不及待地朝著楊邪飛奔而去,方雪卻怔怔地呆立在原地。
望著眼前興奮異常的楊巔峰,楊邪緩緩摘下了麵具。
當那張慕容無名的臉龐映入眼簾之時,楊巔峰的身形瞬間僵住。
“你不是徐宏,你是誰!?”
楊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指著這張慕容無名的臉孔說道:“老楊,我是徐宏也不是徐宏,我不過是暫且借用了他的身份罷了。”
楊巔峰神情複雜難辨,怔怔地凝視著楊邪:“真的是你,最終武考中的那個人是你,秘境中的那個人亦是你。”
楊邪輕輕摸了摸鼻子:“我就知道,你早有懷疑。”
“你是晝極之人,那你究竟是誰?”
方雪亦跟了過來,滿臉複雜地看著楊邪。
萬未曾料到,那個與他們朝夕相處了許久之人,竟然便是近來在域外攪弄風雲的晝極之人。
楊邪瞅了瞅他們二人臉上那複雜的神色,強忍著笑意。
“咳咳,本欲以一介平凡身份與你們相處,然如今我的使命已然達成,也是時候功成身退了。”
“能說人話不!?”
方雪白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名字無足輕重,我始終皆是你們的朋友,我在晝極的名號,你們可喚我慕容無名。”
楊邪微微仰起頭,呈45度角,帶著一絲期待的神情,目光斜睨著二人。
慕容無名!??
方雪不禁張大了嘴巴,滿臉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楊邪。
楊巔峰亦是如遭雷擊,原本自認為已然洞悉真相的他,此刻亦是滿臉的愕然。
“真的?那個眾人皆在議論、功勳點排名首位的慕容無名便是你?”
“如假包換!”
楊邪神色淡然,輕輕一笑。
見已然達成了自己預期的效果,楊邪心中暗自暢快。
對著熟人裝逼,竟莫名地有種酸爽之感。
“所以你是在與我們玩過家家嗎?”
方雪自我調侃道。
一位斬殺了不知多少尊神階異獸的大佬,竟然便是他們昔日的同窗,委實太過戲劇性了。
“並非如此,我們晝極亦是方纔現世不久,亦是為了消滅異獸的使命罷了,我們的目標乃是愛與和平。”
楊邪雙手背負身後,一臉嚴肅正經,麵不改色心不跳。
方雪與楊巔峰皆無奈地扶額:“看來你當真是徐宏,這般模樣實在是有些犯賤啊!果真是有一種熟人裝逼的無力感。”
看著楊邪那頗為中二的表現,二人從震驚之中緩緩回過神來,滿臉皆是無語之色。
“哈哈哈哈,我已然完成了我們晝極光榮而偉大的使命,故而,我即將離去,你們莫要太過思念我啊!”
聞聽楊邪的調笑之語,楊巔峰卻極為認真地問道:“你當真要走了嗎?是要離開藍星嗎?我聽聞晝極組織並非藍星本土的組織,而是外星人。”
楊邪頓時一呆:“誰告訴你的,我還汪星人呢!”
“汪星人?汪星在何處,我日後定去尋你。”
楊巔峰說道。
楊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