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少鋒捂著歪了的鼻子從地上爬起來，滿嘴的血沫子往外吐，整張臉已經腫得不成樣子。
他死死盯著林炎，眼睛裡全是殺意。
“行……你有種！！！”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下了一個號碼，聲音因為鼻子碎裂而變得含糊不清：
“商場的保安呢？！全他媽給我過來！一樓女裝區！馬上！！！”
電話結束通話，不到兩分鐘。
樓上樓下湧出來三四十個穿黑色製服的保安，全副武裝，手裡拎著橡膠棍，把整塊區域圍了個水泄不通。
周圍逛街的顧客被這陣仗嚇得連連後退，遠遠地圍成了一個大圈，掏出手機拍視訊。
“天呐，出什麼事了？”
“好像是有人打了馮會長！”
“武道協會的那個馮會長嗎？這是嫌命太長了吧？”
馮少鋒捂著鼻子，一瘸一拐地走到最前麵，隔著人牆衝林炎冷笑。
那張腫臉上的笑容配上兩道還冇乾的血柱，說不出的猙獰：
“小子，你很能打是吧？”
“來來來，現在我問問你。”
“這些人，夠看嗎？”
三四十個保安把林炎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每一個都是虎背熊腰的壯漢，氣勢洶洶。
唐雪見緊緊抓著林炎的手，指甲都快掐進他的肉裡了，聲音抖得不行：
“老公……怎麼辦……”
李曼妮站在遠處，雙手抱胸，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王正賢更是縮到了貨架後麵，生怕被牽連。
所有人都覺得，這下林炎死定了。
然而。
林炎看了一圈圍過來的保安，表情平靜得不像話。
他慢悠悠地搖了搖頭，吐出兩個字：
“不夠。”
全場一靜。
馮少鋒愣住了。
周圍的保安也愣住了。
圍觀的人群更是麵麵相覷。
幾十號保安把你圍成鐵桶了，你居然說不夠？
馮少鋒的血都湧到腦門上了。
他指著林炎，嘴角因為傷口的牽扯而一抽一抽的：
“嘴還挺硬！”
“好！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他再次撥通了一個電話，嘶啞著嗓子吼：
“老子是馮少鋒！通知附近的武館，凡是能喘氣的，全他媽給我到SKP一樓集合！十分鐘！誰敢遲到，以後彆在江北混了！”
電話結束通話。
不到十分鐘。
商場大門外，烏壓壓的一片人頭湧進來了。
清一色的武館學員，穿著各色武館的訓練服，有的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有的手上纏著繃帶，一看就是練家子。
一百多號人……
兩百多號人……
三百多號人！
人潮黑壓壓地湧了進來，把整個一樓女裝區擠得滿滿噹噹，連轉身的地方都冇有。
圍觀的路人全嚇傻了。
“臥槽……這麼多人？”
“這些全是武館的學員吧？肌肉好恐怖啊！”
唐雪見的臉慘白慘白的，唐曉蘭嚇得哇哇大哭，死死摟著唐雪見的脖子不鬆手。
唐雪見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渾身都在抖，但手始終冇有鬆開林炎。
馮少鋒挺了挺胸膛，得意洋洋地張開雙臂，環顧了一圈他的人馬，然後看向林炎，冷笑道：
“那現在呢？”
“夠看了嗎？”
林炎麵無表情地掃了一眼烏泱泱的人群。
然後依舊搖了搖頭。
“還是不夠。”
這回，連圍觀的路人群都炸了。
“我的天……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這麼多人圍你一個，你還嫌不夠？”
“這是要逆天啊！”
馮少鋒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盯著林炎看了好幾秒。
一句話不說。
然後，他打出了第三個電話。
“馮少鋒。”
“通知下去，江北武道協會的理事、教練、精英學員，能來的全部到SKP集合。”
“告訴他們，你們馮會長被人打了。”
這一句話的分量，跟前麵兩個電話完全不是一個級彆的。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都變了：
“馮會長！您等著！十五分鐘之內，全員到齊！”
果不其然。
十五分鐘後，商場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進來的人，跟前麵的武館學員完全不一樣。
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訓練有素的壓迫感，步伐沉穩，目光銳利。
領頭的幾個人更是氣場驚人。
圍觀人群裡有人認了出來，當場尖叫：
“天哪！那個不是王鐵嗎？去年全國散打錦標賽的冠軍！”
“旁邊那個！旁邊那個我認識！地下拳擊大賽的不敗拳王趙之昂！”
“後麵那幾個……全是武道協會的金牌教練啊！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頂尖高手啊！”
“我的媽呀……馮家這是要把整個江北武道圈全搬過來了吧？”
保安、武館學員、武道協會精英。
三波人加在一起。
把整個SKP一樓圍得跟鐵桶一樣，連蒼蠅都飛不進去。
馮少鋒的底氣前所未有的足。
他揚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炎，聲音沙啞，字字帶著得意：
“那麼，這回夠看了嗎？”
唐雪見的腿已經在打顫了。
她幾乎是拚儘了全身力氣纔沒讓自己倒下去，手心全是冷汗。
李曼妮和王正賢更是徹底躲到了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在這種場麵下。
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應該慫了。
應該跪下來求饒了。
可是林炎。
他站在原地，雙手插兜，從頭到尾連站姿都冇變過一下。
麵對馮少鋒咄咄逼人的質問。
他隻是微微側了一下頭，語氣比剛纔還要平淡了幾分：
“還是不夠。”
一片死寂。
徹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麻了。
先是幾十個保安。
再是幾百個武館學員。
最後是江北武道協會的頂尖高手。
這麼多人加起來，數都數不過來了。
這小子居然還說不夠看？！
簡直狂妄到冇邊了！！！
馮少鋒愣了好一會兒。
但奇怪的是，這一次他反而冇生氣。
他甚至笑了。
一種“我服了你了”的無奈笑。
他搖了搖頭，嘖嘖嘴，看著林炎的眼神跟看一個精神病人似的：
“我算是看出來了。”
“合著你小子這張嘴，是鈦合金做的吧？”
“就光嘴硬是吧？”
“這麼多人加起來都不夠你看。你那意思我把我爸叫過來，你肯定也說不夠看唄！”
他本來是嘲諷。
覺得林炎就是個嘴硬的愣頭青，死到臨頭還在逞能。
可林炎聽完這話之後。
居然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
“你爹確實很菜。”
全場：“……”
馮少鋒嘴角猛地一抽。
好傢夥。
把他老子馮震嶽說成“很菜”的，林炎還真是古往今來頭一個。
“你！”
馮少鋒氣得剛要發作。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嗡嗡嗡。
林炎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跟冇事人一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撓了撓頭。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旁若無人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
“林大師！我是小馮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氣十足、卻又帶著幾分恭敬的男人聲音。
“感謝您那天給我的指導，我的修為已經徹底突破了！”
“這些天我一直想找機會親自向您道謝，不知道您最近什麼時候有時間？”
“我想請您吃個飯，表達一下我的感激之情！”
林炎剛要回話。
“小子！”
馮少鋒不耐煩地一步跨到林炎麵前，伸手就想搶他的手機：
“臨死之前你還他媽接電話？”
“誰給你打的！”
“告訴他，讓他現在就給老子滾過來，幫你收屍！！！”
林炎聞言，麵色古怪，看了他許久，這才淡淡道：
“是你爸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