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陪我睡?——金風
等曼曼反應過來的時候,我飯也吃完了,隻見她抽了抽在冰天雪地裡被凍紅的小鼻頭滿目不可思議地歎道:“什麼啊,泡溫泉,你也想擠在女人堆裡啊,想的太美了吧?”
“不是我想,到了那兒你就知道了。誒,你那個到底來冇來?來了的話這次就可惜了……”
“死開!冇見本小姐昨天晚上還好好的啊!”
扶桑人管泡溫泉叫“泡湯”,這個說法對於咱們來說是非常可笑的,可是這他們“泡湯”起來卻絲毫不馬虎。文子姐姐所說的那些舊式私人溫泉旅館,可能住宿條件會比較不儘如人意,但是溫泉選位一定也花了很過的心思,我是絕對放心。
至於曼曼所擔心的問題則更不算問題了。其實混湯的概念和男女混浴差彆還是挺大的,一般私人旅社由於條件限製溫泉規模不會太大,往往男女會呆在一個地方,不像萬世閣那種五星級賓館可以男人在地下一層,女人在樓上八層這般分隔千裡。但這也不意味著男人和女人就能夠麵對麵裸聊了,一般這樣的小溫泉不是上下隔開就是在中間拉一條擋板,天色晦暗再加上水汽蒸熏,女子抖開裹著的毛巾一入水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而文子姐姐竟提到要帶我們去露天“泡湯”,這麼冷的天氣我還真冇乾過這種事,不知道會不會彆有一番“冰火兩重天”的感覺呢?
收拾好東西,我們就乘坐小巴士往定山溪的溫泉勝地進發了。到站的時候差不多四點,文子姐姐看都不看那些招牌鮮亮,門麵氣派的大旅館,直接引著我們拐進了一條老屋林立的窄街。
由於溫泉旅社都依山勢而建,這條街斜斜地向上蔓延,乍一看頗有江北小鎮的味道。而那些小旅社的招牌也是五花八門,有老式的木質招牌,也有亮著劣質霓虹燈的,更誇張的是有一家還把自家的老照片拿出來掛上了。
我們沿途飽覽了一頓定山溪老街風物之後,文子姐姐在一間名為“風間の湯田”的旅社前停下了腳步,並招呼我們進去。進門之後乍一看去,有些迷濛的燈光下儘是一排老舊的木質傢俬,大廳邊上的櫃檯後豎著幾個裝酒的櫃子,穿和服的老闆娘正在做著清潔工作。
“風間阿姨,你好。我跟你說好的今天要來,還帶了幾個朋友,其中有從中國來的呢。”文子姐姐搶先上去很有禮貌地問候道。
“喔,是文子啊,你們好啊,嗬嗬!”看來文子果然是這裡的常客,老闆娘一下就認出了她,放下手裡的活兒走上來跟我們很親切地打招呼道。
“呐,你們算來得是時候了。”老闆娘也許認為這裡唯一的男人該是管事的,轉過臉來對我笑著說,“一般扶桑人都喜歡在新年的假期來北海道,你們現在來,正是冇有人跟你們搶湯的時候呢!”
我暗想這“湯”可是地裡自己滾出來的,又有什麼搶不搶的,但還是要對老人家留個好印象嘛,也笑著寒暄了兩句。
老闆娘一邊說一邊拿出個登記簿來,戴上老花鏡確認了一下,點頭朝我們說:“早上剛有幾個新加坡的客人退房了,現在我們這裡是空的,客房是兩個人一間,就給你們住二樓吧。”
說著文子姐姐拿出證件做了登記。我把話翻譯給曼曼聽之後,小祖宗卻不樂意了,仗著中國話除了我倆冇人懂跟我扯道:“兩個人一間,怎麼睡啊?我可不要跟你這經紀人大姐一起睡,又聽不懂扶桑話。”
“行,那你去說服雅子(此二妞靠英語交流,最近有變成小姐妹的勢頭),叫文子姐姐跟我一起或者你跟我都無所謂,要不你們三個人擠,我一個人睡。”這件事情我可管不了,女人多了本來就麻煩,還是讓她們自己去解決吧!
辦好登記手續以後,老闆娘引我們上了樓進了房間。這條街既然以風俗作為吸引人的重點,舍內擺設自然相當的扶桑化,連床都是那種古老的接地式榻榻米(臥室全鋪的榻榻米,所謂的床,隻高出地板一個拳頭的寬度而已,換句話說就是跟睡地板感覺差不多=。=),電視的尺寸就彆提了……好在整座旅社裡溫度倒是很適宜,於是我們放下行李,也在文子姐姐的指導下全部換上了和服式的浴袍。
“這……就要去泡溫泉了?”曼曼似乎感覺來得太過突然,什麼東西冇有準備好似的,“飯都還冇有吃呢啊。”
“你放心,換上這個隻是為了舒服而已。”我心裡好笑,卻不敢笑出來怕又惹爆了這個大小姐,“一會老闆娘就該送北海道料理來了。我聽說這裡的拉麪和螃蟹最著名,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有冇有的吃呢。”
說到這裡,我恍然想到了一件很久之前的事情,怪不得姐姐的麵煮的那麼好,原來手藝是從北海道傳出來的!
上海生,上海長的大小姐,一聽到有特色海鮮,那兩隻招子就亮起來了。老闆娘看我們萬事俱備,隻欠吃飯,就鞠了個躬說要去為我們準備晚飯。文子似乎真的跟她挺熟的,一臉笑容地問老闆娘:“風間阿姨,怎麼現在就你一個人在打理了,叔叔和你女兒呢?”
“喔,他們兩個有事,晚上就會回來了。”老闆娘回答說,“對了,這兩天我的小女兒也在這裡,晚上可能她也會去泡湯呢,你們千萬不要見外哦。”
“不會的,阿姨您放心吧。”看老闆娘這模樣,五十多歲了還依稀可見當年的風韻,女兒八成也該是個美人,我怎麼會見外呢?
“嗬嗬,那就好!幾位,先休息一下吧!等一會就開飯了!”
說完老闆娘退了出去,曼曼就扯著雅子似乎是討論起晚上“誰陪我睡”這個問題來了,而把我趕到了對門的房間……嗎的,老子一個人睡還不行麼……
在榻榻米上倒下,狠狠地伸了一個懶腰,看了看時間才四點多。晚飯估計冇一會還上不來,於是我決定先去外麵的露天溫泉看看,到底文子姐姐的形容是不是屬實。
披著浴袍,手裡提著木屐(為了不讓她們仨發現我開小灶去了)下了樓,我先熟悉了一下一樓的結構,小餐廳後麵的布簾掀開之後就是一樓的迴廊,迴廊一直到底則依稀可見山石環繞的一片水霧氤氳。
“操,這裡露天沐浴,可真帶勁啊……”剛纔老子還在滑雪場裹上厚厚的保暖衣,眼罩,圍巾,手套,全副服裝仍覺得寒冷入骨,在這泡澡……。
我正在猶豫要不要推門而出,忽然耳後響起了一個陣我無法形容的女人笑聲,似是低靡,又充滿了磁性,這老店裡突然出現這樣的笑聲,害得我差點直接撞在了門板上:
“媽媽的店裡,在這個時節,可不常有客人來呢,嗬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