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花和小狗
沈繞枝接過證明,轉身朝大門走去,一路暢通無阻,看向愈來愈近的陽光,腳步輕快。
她沒和中心城白塔任何一個哨兵進行繫結。
離開中心城白塔就像離開了一個臨時工作點,對於這個地方沒有任何牽掛和留戀。
玻璃門在身後合攏,沈繞枝站在白塔外的台階上,仰頭看了眼灰濛濛的天空。
心中突然湧上來一股悵然。
一年認清了現實。
第二年純純是賭氣。
第三年努力賺錢,儘管有無數哨兵對她示愛,沈繞枝也不想回應。
怎麼形容呢……大概是鄉愁吧。
多愁善感沈繞枝正傷感著呢,就聞到空氣中傳來幽幽迷人香味。
那味道甜膩得發齁,像腐爛的蜜糖,像過熟的果實,像某種危險的花在暗處悄然綻放。
她指尖一頓,藤蔓已經先一步繃緊葉片,警惕地纏緊了她的手腕。
沈繞枝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那味道她太熟悉了。
一年前的一次聯合任務,她臨時被指派去給一位\"重點管控\"的A級哨兵做精神梳理。
對方的精神海一片糜爛,罌粟花瘋長,猩紅的花瓣層層疊疊,花蕊裡藏著細密的刺,若不是她來做精神梳理,這位危險的A級哨兵會被直接處理。
她當時隻顧著疏導,沒注意自己的藤蔓何時探了出去。
等回過神,那株罌粟花已經纏上了她的藤蔓,花蕊輕輕蹭過葉片,然後——
舔了一口。
濕潤的,溫熱的,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貪婪。
沈繞枝猛地收回精神體,抬頭就對上一雙眼睛。
暗紅色的瞳孔,眼尾微微下垂,笑起來像無害的少年,眼底卻藏著某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執念。
從那以後,楚融就纏上了她。
\"沈嚮導。\"
聲音從身後傳來,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在頸側,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沈繞枝沒回頭,腳步加快,像是沒有聽見對方的打招呼。
採取了一貫的無視態度,對於楚融來說,無視比直接嗬斥要更加管用。
但那香味卻如影隨形,越來越近,甜膩裡混進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她熟悉這味道,大概是手腕,或者是鎖骨,他總是選那些容易看見又容易癒合的地方。
\"沈嚮導,\"聲音近了,帶著點委屈的軟,\"您不理我。\"
沈繞枝終於停下,轉身。
楚融就站在台階下方,仰頭看著她。
暗紅色的頭髮堪堪到下巴,發尾微微捲曲,襯得那張臉愈發小了幾分,五官精緻得近乎昳麗,雌雄莫辨,像古畫裡走出來的少年,又像某種毒蘑菇。
漂亮,且致命。
他穿著白色的高領毛衣,袖口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上麵纏著新鮮的繃帶,血跡隱隱透出來。
雙手背在身後,站姿乖巧,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抹暗色的話。
沈繞枝幹巴巴地像個人機一樣回復他了一句,眼神目移:“沒有不理你。”
\"您要走了?\"他歪了歪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我聽說您補繳了單身稅,八百萬呢。\"
他向前邁了一步,香味更濃了。
\"真捨得。\"他輕聲說,像是在讚歎,又像是在抱怨,\"為了離開這裡,為了……離開我嗎?\"
沈繞枝麵無表情:\"不是。\"
楚融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變化快得幾乎無法捕捉,下一秒他又笑起來,更燦爛了,也更危險了。
他側過身,讓開道路,背在身後的手卻悄悄探出,指尖捏著一朵花,在空氣中詭異地綻放著。
\"沈嚮導要去哪兒呢?\"他跟著她走下台階,步伐輕快,像某種盯上了獵物的貓科動物,\"回家?B城?\"
沈繞枝沒回答,徑直走向路邊的懸浮車停靠點。
\"我也要回家。\"楚融說。
沈繞枝腳步一頓,轉頭看他:\"?\"
\"我說,\"楚融眨了眨眼,暗紅色的瞳孔在陽光下呈現出某種剔透的質感,像寶石,也像凝固的血,\"我也要回家。\"
他的嘴角始終掛著笑,臉頰上突兀地掛上了紅暈,眼神迷離,\"沈嚮導的家就是我的家…好期待…\"
“……”沈繞枝好無語,對這種喜歡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哨兵,她回一句話都覺得累。
沈繞枝的藤蔓已經悄悄探出葉片,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繃緊。
心想如果楚融真的追上來,她肯定會操控藤蔓給他困地四仰八叉在這裡丟人現眼。
還沒等沈繞枝付出行動。
\"您說,\"楚融忽然湊近,香味撲麵而來,甜膩得讓她頭暈。
\"如果我現在去白塔申請調令,說我想去B城白塔服役,他們會同意嗎?\"
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但為了沈嚮導,一切都是值得的,對吧?\"
沈繞枝後退一步。
為了她?
沈繞枝麵色複雜,沉吟開口,“嗯…那就算是為了我,你留在這裡吧。”
“不要。”楚融斬釘截鐵地回道。
楚融更進了一步,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顫動,能聞到他呼吸裡的那股甜腥。
他低頭看著她,眼尾下垂,露出那種慣常楚楚可憐的表情。
\"沈嚮導,\"他輕聲說,手指悄悄纏上她的袖口,\"您等等我,好不好?我填個申請,很快的……\"
無人駕駛懸浮車緩緩停靠在路邊。
沈繞枝猛地抽回袖子,等個毛線,她的時間又不是屬於他的,轉身拉開車門。
\"沈嚮導!\"楚融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下去,帶著顫抖的軟,\"您真的……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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