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衷站在那裡，沉默了幾秒。“明白了。”他轉身往殿外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武安君。”
秦武安抬起頭。
謝長衷沒有回頭。“秦軍不會退。我也不會。”
他走出殿門，消失在灰濛濛的虛空裡。
大殿裡又安靜下來。秦武安坐在案幾後麵，手裡握著那個空酒杯，看著殿門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後他輕輕笑了一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這小子。”他自言自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溫的，比剛才涼了一點，但還有餘溫。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青色的燈火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影子，那張年輕的、硬朗的臉，在火光裡顯得很安靜。
殿外，虛空盡頭，不知道什麼地方，有人在趕路。
有人握著令牌，背著刀，朝某個方向走。有人要去守一個人，守一個S級的、惹了麻煩的、但值得守的人。
秦武安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案幾上那壇還沒喝完的酒。那幾個小傢夥送的。那個叫溫肆的小傢夥送的。他拿起酒罈，給自己倒滿，舉起來，對著虛空輕輕碰了一下。
“活著。”他說。
然後一飲而盡。
…………
趙強練完刀，把斬馬刀往地上一插，靠著刀柄坐下來。“行了，歇夠了，走吧。”
付羽收起環刃，站起來。
淩瑾從荒原邊上走回來。周不言把短杖收進揹包。
溫肆從台階上站起來，開啟係統麵板，準備點一下那個“是”。
【是否立即返回主世界？】
他的手指懸在選項上方，正要按下去，忽然頓住了。
麵板上多了一行小字，之前沒注意。
【提示：您可以選擇登出時間。賽季副本空間將在賽季結束後關閉，在此之前，您可隨時選擇登出。登出後將無法再次進入。】
溫肆愣了一下，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可以選時間。
不是現在，不是馬上，是可以選什麼時候出去。
他放下手。
趙強湊過來看。“可以選時間？選什麼時候？”
溫肆沒回答，先點了一下“否”，麵板關上了。
然後重新點開，那行字還在。
“能選多晚？”付羽問。
溫肆點了一下登出時間的選項，係統彈出日曆——S1賽季的最後一天，夏至。
他試著選了最後一天，係統又問具體時間。他選了晚上十一點五十九分。
【無效。賽季副本將於當日下午五點開始預更新，屆時副本空間將進入維護狀態。最晚登出時間為當日下午五點整。】
“預更新？”趙強撓頭。
“賽季結束之前要準備下一賽季的東西。”周不言推了推眼鏡。
“係統需要時間，正常網遊都這樣。”
溫肆把時間改到下午五點整。
【登出時間已確認：S1賽季最後一日，17:00。】
【屆時將自動傳送至主世界。】
他關掉麵板，看向其他人。
趙強撓頭想了想，然後笑了。“那不就等於咱們可以在副本裡一直待到賽季結束？這跟當初想的不是一樣嗎？
“當初進賽季副本就是為了躲追殺，現在能在裡麵待滿整個賽季，正好。”
付羽點頭。“賽季結束那天出去，追殺咱們的人就算想找，也沒多長時間了。”
淩瑾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說，這幾天在賽季副本裡待著，也不怕被追殺了。
你們都接到了神的指示要奪走我的S級特質？
那我直接在賽季副本裡苟！著！
你！不！炸！了！
周不言算了一下。“賽季最後一天是夏至，還有一個多月。”
趙強伸了個懶腰，大刀在肩上晃了晃。“一個多月，夠咱們把新傢夥練熟了。”
六個人又坐回荒原上。
天邊那道真正的光已經不亮了，維持在一個不刺眼也不暗淡的亮度，像永恆的黃昏。
荒原上的風停了，石門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灰黑色的地麵上。
趙強把斬馬刀橫在膝蓋上，用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石頭磨刀刃。
磨刀聲在安靜的荒原上很清晰，一下一下的。
付羽站起來，把兩把環刃都扔出去，看著它們在荒原上空劃出兩道交叉的弧線，飛回來，接住，再扔出去。
環刃破空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刀刃。
淩瑾把影衣穿上，在荒原上走了一圈。
沒有聲音，連踩碎石的聲音都沒有。她走回來，把影衣脫下來疊好，收進揹包。
周不言坐在石階上，把那根短杖舉到眼前，看著寶石裡流動的霧氣，腳邊的影子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
趙強磨完刀，把斬馬刀立在地上。“肆哥，出去之後，那些人會來找你吧？”
溫肆點頭。
“那個君士坦丁？”
“可能不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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