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神的神居和想象中不太一樣。
沒有大殿,沒有案幾,沒有燈火。
隻有一片空地,灰色的石磚鋪成,邊緣立著幾根殘破的石柱,像是某座被時間遺忘的遺跡。
空地中央插著一把劍,一柄很樸素卻很淩厲的劍。
不是擺在架子上,不是掛在牆上,是插在地上。
劍身沒入石磚大半,隻露出一截劍柄和一小段劍刃。
劍柄纏著黑色的繩,已經磨得發白。劍刃上有細密的裂紋,像是一件被用舊了的老物件。
一個人坐在劍旁邊。
女人,三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袍,頭髮隨便紮著,垂在肩膀一側。
她盤腿坐在地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擱在膝蓋上,看著走進來的五個人,表情淡淡的,像是等了很久,又像是不在乎等多久。
“呂霜洲。”她先報了自己的名字,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淩瑾往前走了一步。“淩瑾。”
呂霜洲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後她站起來——溫肆才發現她很高,比淩瑾高半個頭。
她走到淩瑾麵前,繞著她轉了一圈,像看一匹馬,像看一把還沒開刃的刀。
“神經強化,A級。”她開口,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打過什麼?”
淩瑾愣了一下。“什麼?”
“打過什麼?打過多少?”呂霜洲看著她,眼神有點不耐煩,但那種不耐煩不是針對淩瑾,是天生如此,像一把劍,劍鋒永遠朝外,收不回來。
淩瑾沉默了一秒,似乎是確定這個女人在用這種直白的方式詢問自己的歷史戰績,然後開口:“內測玩家,技能是B級,內測時通關了兩個A級,十二個B級。公測之後又通關了一個A級和七個B級。”
呂霜洲聽著,表情沒什麼變化。
“還有呢?”
淩瑾想了想。
“君士坦丁,白晝之神的神眷者,打過,沒贏……這個算嗎?”
呂霜洲的眼睛亮了一下。“君士坦丁?你跟他打過?”
“我們四個一起打的。”淩瑾回頭看了一眼溫肆他們。“沒打過,但沒死。”
呂霜洲笑了一下,很短,像是終於找到了一點感興趣的東西。
“沒死就是贏了。”她走回劍旁邊,靠著劍柄站著。“理想呢?”
淩瑾又愣了一下。“什麼理想?”
“拿了神眷之後想幹什麼?”呂霜洲看著她,眼神認真了一點。“變強?報仇?保護誰?還是就想活著?”
淩瑾沉默了很久。溫肆站在後麵,看著她。
“我想保護他們。”淩瑾說。她沒有回頭指誰,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我妹妹已經沒了。我不想再沒了別人。”
溫肆愣了一下。
他一直以為淩瑾和他們隻是同行的關係。
多一個人,多一份依靠,僅此而已。
可是淩瑾卻早就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同伴。
仔細想想,可能自己對於淩瑾的態度也早就不止是同行者了吧?
從血巢開始,幾人就是生死之交,可以說真正託付過性命。
那時的淩瑾話很少,雖然說現在話也少,但是當時溫肆真的以為淩瑾就是不愛說話。
可是現在瞭解了,知道她隻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呂霜洲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頭,看著插在地上的那把舊劍,看著劍刃上的裂紋。
“我年輕的時候,”她說,聲音忽然輕了很多。
“也有想保護的人。沒保護好。後來成了神,也保護不了所有人。但至少——”她抬起頭,看著淩瑾。“至少能保護那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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