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溫肆眼前白光一閃。
腳底再次踩實的時候,他聞到了熟悉的空氣——中央空調的黴味、隔壁工位的外賣味兒、還有印表機墨粉的焦糊味。
他回來了。
溫肆愣愣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數位筆還攥在手裡,洞洞鞋還踩在公司灰撲撲的地毯上。
電腦螢幕還亮著,右下角的時間跳了一下。
六點半。
正好過去三十分鐘。
“我……”他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霧草!”
一聲驚叫從旁邊傳來。
溫肆轉頭,看到隔壁工位的實習生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
那小夥子叫付羽,平時一起摸魚,還吃過兩頓飯,關係還行。
但此刻付羽的樣子讓溫肆愣住了。
他臉上有道血口子,從眉骨一直劃到下巴,還在往外滲血。
左胳膊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著,像是脫臼了。
T恤上全是泥和血,破了好幾個口子,露出裡麵的麵板。
“十五分鐘!”他的聲音微微發顫,“我出來十五分鐘了,沒有一個人!你,你突然冒出來了,像重新整理一樣…”
溫肆張了張嘴,腦子裡還在組織語言,付羽已經撲了過來,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抓住他的胳膊。
“你也進去了對不對?那個遊戲?那個什麼S1賽季?你也被拉進去了對不對?”
溫肆點頭。
付羽的手抓得更緊了,眼眶有點紅:“我、我以為我回不來了……我們那邊死了兩個……就在我麵前……”
溫肆的喉嚨發緊。
“我也以為你們都回不來了,我等了十五分鐘,沒有一個人……”
他想起剛才草原上的狼群,想起格子褲一拳砸斷頭狼脖子的那一聲脆響。如果他沒遇到那個A級的隊友,如果格子褲沒抽到超強力量——
不敢往下想。
“你先坐下。”他扶著付羽往椅子上按,“慢慢說,怎麼回事?”
付羽坐下來,深吸了幾口氣,斷斷續續開始講。
他被傳送到了一個山林裡。六個人,一匹狼,十五分鐘。
“一匹狼?”溫肆愣住了,“我們那邊七八匹狼,三十分鐘。”
付羽也愣住了:“七八匹?三十分鐘?那你怎麼一點傷都沒有?”
溫肆沉默了一秒:“……遇到了個厲害的隊友。”
“我們那邊沒有。”付羽苦笑,“我們六個人,誰都不認識誰。那狼一出來,所有人就跑。我也跑,但跑不過,被撓了一爪子。後來有人摔倒了,狼撲上去……就……”
他沒說下去,喉結動了動。
溫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那邊最後死了兩個。”付羽繼續說,“剩下的四個都帶著傷。我是最輕的,就臉上和胳膊。有個大哥腿被咬穿了,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他抬起頭,眼神裡有恐懼,也有困惑:“為什麼差距這麼大?憑什麼我們是一匹狼十五分鐘,你們是七八匹狼三十分鐘?”
溫肆也在想這個問題。
時間更長,狼更多,按理說難度更大。
但他那邊四個人活下來了,而且無傷。付羽這邊六個人死了兩個,剩下的全掛彩。
是因為那個A級的格子褲?
還是因為……他腦子裡的那些知識?
“我不知道。”他老實回答。
付羽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下一場什麼時候?還會再有嗎?”
溫肆答不上來。
公告裡沒說,係統也沒提示。
他們現在對這個世界唯一的瞭解,就是那個冰冷的機械音給出的隻言片語。
第一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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