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之上,朱紅綢緞如泣血般在風中獵獵作響,將新皇登基的大典襯得愈發威嚴。顧婉妤望著眼前相擁而立的沈修竹與顧瑤,隻覺滿心荒唐。曾經,她將沈修竹的誓言當作一生的承諾,那些在月下許下的海誓山盟,在花前說過的甜言蜜語,如今卻化作利刃,一下下剜著她的心。
“我那麽愛你,為什麽要與妹妹這樣對我?你說過會永遠愛我的!”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滿心的委屈與不甘如潮水般湧出,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打濕了華美的裙擺。曾經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不斷回放,那些溫柔的撫摸,深情的凝視,都成了此刻最鋒利的刀。
沈修竹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這你都信?就算你是嫡女又如何,我喜歡的從來都是你妹妹。”他的話語冰冷無情,沒有一絲溫度,彷彿他們曾經的過往從未存在過。那熟悉的麵容此刻卻如此陌生,讓顧婉妤覺得自己彷彿從未認識過眼前這個人。
“就是啊,姐姐,太子殿下愛的一直都是我。”顧瑤嬌笑著,那得意的模樣好似在炫耀著自己的戰利品,眼神中盡是挑釁與嘲諷。她依偎在沈修竹懷中,那姿態無比親昵,彷彿在向顧婉妤宣告著她的勝利。
話音未落,顧婉妤隻覺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朝著城牆外墜去。風在耳邊呼嘯,她的心中滿是後悔與絕望。原來,自己深愛的人竟如此狠心絕情,而自己,終究是錯付了一生。那些被她忽視的細節,那些沈修竹看向顧瑤時的異樣眼神,此刻都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可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她以為必死無疑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眼簾。沈景初身披黑色戰袍,騎著駿馬如黑色閃電般飛奔而來。他伸手穩穩地接住了她,那一刻,顧婉妤彷彿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她望著沈景初焦急的麵容,心中滿是愧疚。這一生,她辜負了這個滿眼都是她的男人,無數次傷害他,無視他的愛意,如今,隻能將希望寄托於虛無縹緲的來生。
“對不起,阿景,若有來生,我不會再錯過你。”她的聲音微弱而堅定,眼中滿是愧疚與不捨。生命在一點點消逝,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輕撫摸著他的臉:“別……別哭了,阿景,照顧好……自己。”話落,她的手無力地垂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阿妤!阿妤!求求你了,回來好不好,你我還沒成親呢!”沈景初的悲喊聲回蕩在空中,撕心裂肺,讓天地都為之動容。他跪在地上,緊緊地抱著顧婉妤逐漸冰冷的身體,淚水不停地落在她的臉上,可她卻再也無法回應他了。他的哭聲中充滿了絕望與痛苦,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
恍惚間,顧婉妤聽到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竟是丫鬟柳燕焦急的麵容。“這是什麽情況?難道我重生了?”她的心中滿是疑惑與震驚,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努力回想著,那墜落的痛苦,沈景初的哭喊,都如此真實,可此刻卻又回到了過去。
“柳燕,今天是什麽日子?”她急切地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彷彿害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所期望的。
“回小姐的話,今天是太子的生辰宴,你可千萬別遲到了。”柳燕回答道。
顧婉妤心中一陣狂喜,沒想到自己竟然回到了一年前!那些痛苦的回憶,那些被背叛的傷痛,都可以重新改寫。這一次,她暗暗發誓,一定要新仇舊恨一起算,好好保護沈景初,不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她要彌補上一世的遺憾,讓沈景初不再為自己傷心流淚。
她精心打扮一番,換上華麗的衣裙,戴上璀璨的首飾,整個人煥然一新,朝著太子府走去。每一步,都帶著她的決心與勇氣;每一步,都彷彿在向過去的自己告別。曾經那個天真愚蠢,被愛情矇蔽雙眼的顧婉妤已經死了,現在的她,是帶著使命回來的。
太子府內,張燈結彩,熱鬧非凡。絲竹之聲不絕於耳,賓客們歡聲笑語,推杯換盞。顧婉妤一踏入宴會,便看到沈修竹和顧瑤親密無間的樣子,兩人有說有笑,眼中滿是情意。顧瑤嬌笑著為沈修竹斟酒,那姿態無比諂媚,沈修竹則一臉享受地看著她,時不時還在她耳邊低語幾句。顧婉妤心中冷笑,曾經的自己就是被這樣的假象矇蔽了雙眼,如今,她不會再上當。
她暗中安排人去找沈景初前來。不多時,沈景初便匆匆趕到。他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英氣逼人。顧婉妤毫不猶豫地走到他身邊,挽起他的手臂,聲音堅定地向眾人宣告:“從今往後,我顧婉妤隻心係沈景初一人。”
沈修竹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他不明白顧婉妤為何突然轉變態度,眼神中滿是疑惑與憤怒。曾經對他百般順從,滿心愛慕的顧婉妤,此刻卻挽著別人的手臂,宣告著她的心意。而沈景初也震驚地歪頭看向顧婉妤,心中滿是詫異:“阿妤難道喜歡上我了?”可隨即,他又自嘲地冷笑一聲,甩開了顧婉妤的手,心中暗想:“阿妤怎麽可能喜歡我,她恨不得馬上讓我去死。”過去的種種,顧婉妤對他的冷漠,拒絕,都讓他不敢相信這突如其來的轉變。
沈景初剛甩開手,顧婉妤便又抓緊了他的衣角,輕輕搖晃著,帶著幾分撒嬌的語氣說道:“阿景,先配合我一下。”她的眼神中滿是懇求,希望沈景初能相信她這一次。
“行吧,隻幫一次,沒有下次了。”沈景初無可奈何地答應了,心中卻在瘋狂呐喊:“啊啊啊啊啊!阿妤,好可愛,好想親一口,想娶回家,讓她做景王妃。”可他又不敢表現出來,害怕這隻是顧婉妤的一時興起,害怕再次受到傷害。
就在這時,一聲“皇上駕到!”打破了宴會上的喧鬧。眾人紛紛行禮:“參見皇上!”
“眾愛卿平身!今日是太子的生辰宴,有禮便都拿出來吧。”皇上威嚴的聲音響起。
“皇上,我是顧家女子顧瑤,我有一支舞想獻給太子殿下。”顧瑤嬌聲說道,眼神中滿是諂媚。她精心打扮,為的就是在今天能吸引眾人的目光,尤其是沈修竹和皇上的目光。
“好,好啊,那便快開始吧。”皇上笑著應允。
顧瑤扭動著苗條的身材,舞姿妖嬈,時不時用眼神看向太子,眼神中滿是情意。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精心設計,想要展現出自己最美的一麵。太子沈修竹一臉享受地看著,沉浸在這曼妙的舞姿和歡樂的歌曲之中。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對顧瑤的喜愛,彷彿這一刻,整個世界隻有顧瑤一人。
一陣鼓掌聲傳來,顧瑤跳完了舞,開始故作姿態:“皇上,我的舞蹈已經跳完了,可否滿意?”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希望能得到皇上的誇讚。
“滿意,滿意,雖是顧家庶女,但是跳舞能力極好啊!”皇上誇讚道。
顧瑤得意地笑了笑,看向顧婉妤:“皇上,我畢竟是庶女,哪有長姐的禮物好啊!姐姐,你給太子殿下準備了什麽禮物啊?”那語氣中帶著挑釁,擺明瞭就是想害顧婉妤。她知道顧婉妤不學無術,根本拿不出什麽像樣的禮物,想要藉此機會讓顧婉妤出醜。
顧婉妤心中冷笑:“喲,我這庶妹,擺明瞭就是想害我啊,好啊,那我就不如你所願。”嘴上卻說道:“哪有,姐姐就算準備的再好,也沒有妹妹跳的舞好呀。我確實準備了一個禮物給太子殿下。”緊接著,她便找三皇子借了一把琵琶。
“姐姐,你從前可是不會琴棋書畫的,要是沒準備就算了吧。”顧瑤陰陽怪氣地說道,心中暗自得意,就等著看顧婉妤出醜。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嘲諷,彷彿已經看到了顧婉妤狼狽的樣子。
“我會不會,就不勞妹妹操心了。”顧婉妤冷冷地回應道。她坐在琴凳上,輕輕撥弄琴絃,除錯音準。曾經,她對這些毫無興趣,可重生之後,她為了改變命運,日夜苦練。
話音剛落,一陣優美的曲子從顧婉妤的指尖流淌而出。那旋律如潺潺流水,清澈動聽;又如夜鶯啼鳴,婉轉悠揚。眾人都震驚了,從來沒有聽過如此美妙的歌曲,紛紛沉浸其中,如癡如醉。顧婉妤閉著眼睛,神情專注,將自己的情感都融入到了曲子之中。
丞相忍不住讚歎道:“真是沒想到啊,平日裏遊手好閑的顧婉妤,竟然能彈出這麽優美的曲子,此乃是仙女下凡啊。”他的話語中充滿了驚訝與讚歎,讓在場的眾人更加震驚。
曲子慢慢停了下來,可眾人還是沉醉於曲子的歌詞之中,久久不能回過神來。宋丞相緩緩睜開眼睛,感慨道:“這首曲子果真是人間難得幾回聞啊,從來沒有聽過如此美妙的曲子。顧大小姐,你可曾學過琴棋書畫?”
“回宋丞相的話,臣女不曾學過琴棋書畫,隻是偶次聽見世人彈唱,便記住了。”顧婉妤謙虛地回答道。她不想過多暴露自己的秘密,隻想低調行事,改變命運。
宋丞相點了點頭:“顧大小姐可真是謙虛,這首曲子世人怎可能做的出來?”
“宋丞相真會說笑。”顧婉妤笑著回應。
顧瑤站在旁邊,用犀利的眼神瞪著顧婉妤,心中滿是嫉妒與怨恨:“顧婉妤,你別太得意,等宴會結束我去找太子哥哥,等太子哥哥登基那天,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她的心中充滿了惡意,嫉妒顧婉妤搶了她的風頭。
皇上也很欣慰,開口誇讚道:“確實顧府嫡女果然名不虛傳,朕很欣賞你啊。對了,顧婉妤,朕那時聽見世人都在傳,你拒絕了景王的婚約。”
“回皇上的話,臣女沒有拒絕,臣女願意嫁給景王。”顧婉妤堅定地說道,眼神中滿是決絕。她看向沈景初,眼中充滿了愛意與愧疚。
“好,那朕就為你們賜婚。”皇上笑著說道。
這時沈景初開口說:“父皇,兒臣不想強人所難,婚約之事一定得是顧大小姐自願的。”他雖然心中無比渴望能與顧婉妤成親,可他更不想讓顧婉妤為難,不想她因為任何原因而勉強自己。
顧婉妤怕皇上反悔,便連忙開口:“皇上,請放心,臣女是自願的。”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希望皇上能盡快賜婚,讓一切塵埃落定。
皇上點了點頭:“好,傳朕旨意,賜婚給景王和顧府嫡女顧婉妤。”
顧婉妤心中暗自下定決心:“阿景啊!這一世無論如何都要讓我來守護著你,保你平安無虞、萬事順遂。我在此立誓,絕對不會再讓那沈修竹登上皇位一步,絕不會給他任何可乘之機!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就像曾經那樣毫無保留地信任我。縱使前路布滿荊棘、困難重重,我也定會拚盡全力護你周全。”她的心中充滿了堅定,為了沈景初,她願意付出一切。
宴會結束後,沈景初便給顧婉妤一張紙條,顧婉妤將紙條偷偷地揣入口袋。紙條上寫著:“來順康院後花園,有話同你說。”
看完紙條後,顧婉妤急匆匆地去找沈景初。夜晚的後花園,月光灑在地上,樹影婆娑,顯得格外幽靜。到了後花園,沈景初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語氣惡劣地說道:“顧婉妤,如果你真要與我成親便不可以再反悔。”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安與害怕,害怕這隻是一場夢,害怕顧婉妤再次離開他。
“阿景,你弄疼我了。”顧婉妤的手腕被沈景初抓得通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這一刻,她心疼眼前這個男人,心疼他的不安與害怕。她知道,自己上一世對他的傷害有多深,才會讓他如此沒有安全感。
沈景初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心中滿是愧疚:“對……對不起,顧婉妤,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還是要說,如果你真的要與本王成親,那你就不能再和太子糾纏,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時辰的考慮時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彷彿害怕聽到那個令他心碎的答案。他鬆開了手,眼神中滿是期待與不安。
顧婉妤心疼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愛意:“阿景,不用,不用一個時辰。”
沈景初心中一陣失落,以為她要拒絕,可下一秒,顧婉妤的話卻讓他欣喜若狂。
“不用一個時辰,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答案,我要嫁給你,你願意娶我嗎?”顧婉妤深情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期待。她多麽希望,這一次,能真正走進他的心裏,彌補上一世的遺憾。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沈景初的手,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
沈景初瞪大雙眼,眼眶裏瞬間充滿了淚水,他深情地看著顧婉妤,聲音顫抖地說道:“顧婉妤,這是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如果要是真成了親,可沒有反悔的餘地。”他多麽希望,這不是一場夢,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希望她真的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他緊緊握住顧婉妤的手,彷彿害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阿景,我可以,我不會反悔。”顧婉妤堅定地說道。這一世,她要與他攜手同行,共同對抗所有的風雨,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他,也不讓自己再錯過這份真摯的感情。她踮起腳尖,輕輕擦拭掉沈景初眼角的淚水,然後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沈景初則緊緊抱住她,這一刻,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屬於他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