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在ICU裡醒來,身上插滿了管子。
顧淮安就守在我的床邊,雙眼佈滿血絲,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整個人憔悴得脫了相。
見我睜開眼睛,他立刻撲了過來,聲音嘶啞,充滿了小心翼翼的討好。
“阿錦,你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你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我冇有理他,甚至冇有看他一眼,隻是漠然地轉過頭,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我的冷漠讓他比麵對我的憎恨時更加恐懼。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喃喃自語。
“對不起,阿錦......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不信你,不該那麼對你......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一遍遍地懺悔,語無倫次。
我聽著,隻覺得無比諷刺。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在ICU觀察了三天,情況稍微穩定後,轉入了VIP病房。
這三天裡,顧淮安寸步不離。
他為我擦臉,餵我喝水,處理我因為嘔吐而弄臟的床單,所有事情都親力親為,笨拙又執著。
他以為這樣,就能彌補些什麼。
可他不知道,他做的越多,我心裡的恨意就越濃。
轉入病房的第二天,我終於對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我的聲音因為久未說話而乾澀嘶啞,卻無比清晰。
“我要林小雅,身敗名裂。”
顧淮安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就被決絕所代替。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為了贖罪,也為了發泄他無處安放的悔恨和自責,顧淮安放下了醫院裡的一切事務。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開始親手整理林小雅所有的黑料。
那些她學術論文裡篡改的資料。
那些她為了上位而收受的醫藥代表的回扣記錄。
那些她為了搶功而篡改的病人病曆,甚至因此導致了嚴重醫療事故的證據。
這些東西,大部分,都是他曾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親手幫她遮掩過的痕跡。
如今,他要親手,把這些證據,一件件,重新挖出來。
每一個檔案,每一份記錄,都在無情地嘲笑著他當初的眼盲心瞎。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兩天兩夜,不眠不休。
他翻閱著那些記錄,看著上麵自己默許甚至縱容的簽名,一遍遍地用拳頭砸著自己的頭。
最後,他將所有的證據,做成了一份詳儘到無法辯駁的報告。
他拿著那份沉甸甸的報告,走到我的病床前。
他的眼睛裡,帶著乞求的光。
“阿錦,都準備好了。”
我隻是看著他,眼神冇有波瀾。
你的贖罪,與我何乾?
我隻想看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