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腕被蠻力攥住,疼得我眼淚都快掉下來。
顧淮安拖著我,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強行將我拽離了宴會廳。
他徑直走向了住院部大樓後麵那棟廢棄的舊樓。
“顧淮安,你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他無動於衷。
他一腳踹開一間滿是灰塵的器械倉庫,將我用力地扔了進去。
“蘇錦,你不是喜歡發瘋嗎?就在這裡好好冷靜冷靜!”
厚重的鐵門被關上,隨即傳來落鎖的聲音。
世界陷入一片無邊的黑暗和死寂。
我的幽閉恐懼症發作。
呼吸開始急促,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三年前那場地震的記憶,排山倒海般地湧了上來。
我被埋在坍塌的預製板下,身邊就是生死不知的顧淮安。
黑暗,窒息,絕望。整整三天三夜。
“蘇錦,彆睡,跟我說話。”他虛弱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顧淮安,我好怕,這裡好黑。”我抖得像篩糠。
“彆怕,我在這裡。”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餘震來臨時,我用自己的身體和雙手,撐住了掉落下來的水泥橫梁。
我的手,就是在那時被砸斷了神經。
而他,是我拚了命救回來的。
可現在,他把我一個人,關進了同樣的黑暗裡。
我瘋了一樣地撲到門上,用力地拍打、嘶喊:
“顧淮安!開門!你知道我怕黑......你放我出去!”
回答我的,隻有我自己空洞的回聲。
就在我意識快要渙散的時候,倉庫的門鎖,傳來輕微的轉動聲。
我以為是顧淮安回來了。
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看到林小雅溜了進來。
“蘇錦姐,彆叫了。”她在黑暗中走近,聲音帶著笑意。
“顧老師讓我來看看你,不過,他現在正忙著安慰我,估計一時半會兒是過不來了。”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冇有再說話,而是拿起了我掉在地上的手提包。
從裡麵拿出了那個我從不離身的,用於手部功能複健的骨骼模型。
那是我拜托了最好的骨科塑形師,按照我受傷前右手的尺寸,一比一複刻的。
它是我重回手術檯的唯一希望,是我無數個日夜裡,唯一的精神支柱。
“就是這個東西啊?”林小雅在手裡掂了掂,語氣裡滿是輕蔑。
“真可憐,蘇錦姐。一個拿不起手術刀的廢人,隻能天天對著一個破模型,幻想自己還能回到過去。”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礙眼。你占著顧太太的位置,占著所有人的同情,你不覺得噁心嗎?你早就該被淘汰了!”
然後,她高高地舉起了那個模型。
“不——!”我尖叫著想撲過去。
“啪!”
模型被她狠狠地摔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她還不解恨,抬起腳,將那些碎片,一片片地碾得粉碎。
“咯吱......咯吱......”
我最後的希望,我最後的尊嚴,在這一刻,被她踐踏得灰飛煙滅。
不知過了多久,倉庫的門終於被開啟。
顧淮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看到的,是衣衫不整、滿臉淚痕的林小雅,正驚恐地指著我:
“顧老師......我、我隻是想勸勸蘇錦姐,讓她彆那麼激動......可她、她突然就發瘋了,她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