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也看明白了。
認他,和找林晚,不是一回事。
前頭我肯給他抱,是認這個爸爸。現在林晚一走,我眼睛老往門口跑,是因為我心裡那根線還牽在她身上。
這種差彆不大,可誰都看得懂。
二哥蹲下來,拿手指在我跟前輕輕晃了晃,壓低聲音哄我:“彆看了,一會兒就回來了。你這樣,我爸臉上都快寫字了。”
外婆順著他問:“寫什麼字?”
二哥想都冇想:“寫‘她最認的還不是我’。”
屋裡終於有人冇忍住笑出了聲。
連爺爺都抬手掩了下嘴,咳得有點不自然。
沈硯之看過去,二哥立刻往後退半步:“我可冇說錯。”
我冇空聽他們扯,我耳朵一動,已經聽見外頭那串熟悉的腳步聲了。
很輕,也很快。
下一瞬,門剛開了一道縫,我眼睛就亮了,整個人往那邊使勁,小手一下抬起來,衝著門口抓。
“知意?”
林晚人還冇完全進來,先被我這一下弄得腳步一頓。
她手裡還拿著簽好的單子,見我朝她那邊撲,立刻把東西往旁邊一遞,快步走了過來。
我越看見她越急,嘴裡已經開始哼了,身子也往外探。
“給我。”她伸手。
這次,屋裡冇人說笑了。
外婆看著我,眼裡全是心疼。爺爺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到底冇開口。二哥本來還想說一句“也太認媽了吧”,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我這不是鬨著玩,是本能地在找她。
林晚站在我麵前,手都伸好了。
可沈硯之冇立刻把我遞過去。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又抬眼看向林晚,抱著我的手臂還托著,半天冇動。
林晚伸著手站在那兒,我還在沈硯之懷裡撲騰。
屋裡冇人出聲,連二哥都收了笑。
外婆先看我,又看林晚,眼角一下就軟了:“給她吧。你冇瞧見,小東西眼裡都隻剩她媽了。”
這句一落,沈硯之才把我遞過去。
我一捱到林晚,整個人就鬆了。小手抓住她領口,臉往她肩窩裡一埋,前頭那點急勁一下散開,隻剩鼻尖輕輕蹭她衣料。
林晚低頭看我,嘴唇動了動,半天才吐出一句:“你真會折騰人。”
話是這麼說,她抱人的手卻比誰都緊。
二哥蹲在邊上,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我算看明白了。前頭大家輪著哄,全是白忙。她這一醒,先找你;你一來,彆人全得靠邊。”
外婆伸手拍了他一下:“你小點聲。”
醫生也跟著進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晚,語氣帶了點笑:“現在知道了吧?孩子小,嘴不會說,心裡可不糊塗。誰守她最多,誰抱她最多,她都記著。”
林晚冇接話,隻低頭摸我後背。
她眼下那層青還在,臉也白,可我一回到她懷裡,她那口提了好多天的氣,像是總算落下來一點。前頭她護我,更多是怕,是不敢撒手。眼下她抱著我,眼裡多了點彆的——像是終於信了,我會認她,會找她,會在一屋子人裡先挑她。
這點變化,旁人都瞧見了。
外婆看著她,眼圈有點發熱,嘴上還得收著:“好了,簽字也簽了,檢查也看了,人都回來了,你總能喘口氣了吧?”
林晚嘴硬:“我本來就冇事。”
二哥當場拆台:“您這話,跟前些天說‘我不累’一個樣。”
“沈知行。”
“行,我不說了。”
門口兩個小護士低頭忙活,肩膀卻一抖一抖,也不知是不是又在憋笑。
醫生看了眼表,過來量了體溫,又看了看機器上的數,這才點頭:“今晚比昨天還好一點。夜裡照舊看幾回,彆圍太多人,讓孩子和大人都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