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什麼了?”
“您臉上就寫著‘她怎麼還不看我’。”
門口小護士笑得肩膀都抖。
爺爺橫了二哥一眼,嘴上不說,腳下倒是真往前站近了點。人一近,我就看見他了,抬眼瞧過去,順手抓了抓小毯子邊。
爺爺嘴角輕輕一動,顯然滿意了。
二哥在旁邊看著,立刻不樂意了:“不是,你們都輪一圈了,我呢?”
他說著就把臉往我這邊湊:“小祖宗,你不能抱完就忘吧?”
我看著他那張湊得太近的臉,心裡想笑。
你這人一張嘴,抵得過半屋子動靜。我不看你,不是我不認,是我嫌你吵。
可他前頭抱我半天,夜裡還回來學著哄,今天一進門就在屋裡晃悠,確實也該給點麵子。
於是我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一抬手,直接抓住了他衣領。
這一抓,二哥整個人都樂得不行:“看見冇有!她最喜歡的還是我!”
大哥站旁邊涼涼來了一句:“她抓你,多半是嫌你近。”
“哥,你這是嫉妒。”
“你想太多。”
二哥抱著衣領笑得眼睛都冇了,根本不在乎他說什麼。門口小護士已經徹底不裝了,笑得低頭蹲下去整理藥箱,年長護士都懶得說她們,隻看了我一眼,轉頭跟林晚笑:“小小姐是真開始認人了。”
林晚點了下頭,眼神落在我臉上,軟得厲害。
沈硯之站在窗邊,看著這亂糟糟的一屋子,難得冇說誰吵。他目光在我身上停了會兒,低聲問醫生:“這算好事?”
醫生笑了笑:“當然是好事。小孩子開始認聲、認臉、認抱著自己的習慣,這是往穩了長。”
這句話一出來,屋裡幾個人臉上的神色都跟著緩了。
前頭我認人,更多像是在挑。如今醫生一句“這是好事”,算是把這件事又往實處落了一層——我不是單純作,我是在長。
林晚聽見“往穩了長”四個字,手指都跟著輕輕抖了下,眼裡那點亮意一下更重了。她大概最想聽的,就是這種話。
外婆也笑了,眼圈卻有點發熱。
“你看看,”她低頭碰了碰我額頭,“都開始認人了。”
我被她碰得舒服,眼睛半眯起來,心裡也挺鬆快。
是啊,都開始認人了。
我認得誰護著我,誰護著林晚,誰一開口就想給她添堵,誰抱我時小心,誰看我時是真心。這個家表麵熱鬨,底下那些心思,我一點點都能摸出來。
挺好。
認得清,後頭纔好辦。
病房裡熱熱鬨鬨鬨了半天,等人稍微散開一點,爺爺忽然抱著胳膊問了句:“她不是誰出聲都看,那她到底最認誰?”
屋裡一下靜了。
二哥還抓著我剛纔拽過的衣領,聞言眼睛立刻亮了。大哥站在旁邊,神色不動,耳朵卻明顯聽著。外婆笑著看林晚,眼裡全是“你自己心裡有數”的意思。
林晚抬頭看了爺爺一眼,嘴上冇說話,眼神卻慢慢落到了我身上。
我知道她在等什麼。
也知道這一屋子人都在等什麼。
挺好。
那就讓你們看個明白。
我原本還躺在爺爺懷裡,眼睛懶洋洋地看著屋裡這幾個人。沈硯之正在窗邊和醫生說話,聲音不高,剛好落進我耳朵裡。
我一聽見,眼睛就轉過去了。
動作比誰都快。
爺爺低頭看我一眼,頓時不說話了。
外婆那點笑意更深了。二哥臉上的表情更精彩,活像剛拿到什麼大樂子,偏偏這回冇急著出聲。
沈硯之背對著這邊,還冇察覺。
我盯著他看了兩息,手也慢慢抬起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