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魏通海在鐘乳石刻下的文字,江洋知道在雲澤湖裡頭有一個滄瀾謝家。
他們會與外界進行異獸肉的交易。
這次他剛好獲得了一頭異獸山魈。
既然如此,他準備親自去地圖指示的位置,去看看情況。
江洋準備帶上一部分山魈異獸血肉,順著魏通海給予的路線,進行一次探索。
看看能不能真的換取到功法,秘笈。
為了保險起見,他不準備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若他這次探索失敗、身死,另外一部分異獸肉,還可以用來和磐石武館進行一次交易,讓磐石武館替他承擔探索路線的代價。
十日之期,轉瞬即逝。
新的嬰兒江孕育完成了。
臍帶儘頭的蓮花花苞層層綻開,清澈的羊水汩汩流出,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神聖與美感。
新“江”出世了。
甫一出生,江洋便察覺到了不同。
新生江的個頭明顯比尋常初生的“江”大了一圈,啼哭聲更是嘹亮得幾乎響徹洞天。
每一次用力的哭喊,都伴隨著新生肺葉貪婪地擴張,汲取著空氣。
【人族模板四(藍):山魈血脈35%】
【血脈神通:震盪35%(藍)】
江洋的目光緊緊鎖在繈褓中的“嬰兒江”身上,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在眼底閃過。
成了!
那山魈的神通,竟真被新生江承繼了。
山魈引動神紋,從天而降,將兜帽怪人震飛的場景,如今還曆曆在目。
若是掌握了這一門神通,未來與人正麵對決自是無往而不利。
最重要的是,這種血脈他已經儲存下來了,未來所有的新生江都可以使用這種血脈。
甚至——
這種血脈的江,與女人生下的孩子,也可以繼承部分山魈血脈。
未來他若是想,可以生下一個具有許多山魈血脈族人的強大家族。
前途無量啊!
……
接下來一段時間。
由江洋在桃源洞天照顧著剛剛出生,暫時還冇有自理能力的山魈江。
幼兒江和青磷寶魚則在靠近蘆葦縣的雲澤湖中,一直暗中監視白骨道的動作。
這些天他一直冇有看到那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黑山天王在與裴燭炬大戰後,就再也冇有返回蘆葦縣。
不知道他是被裴燭炬乾掉了,還是受傷後回去養傷了。
不過,最近霧江邊上,身穿製式長袍的白骨道人倒是真不少。
他們一直沿著霧江邊,在撈什麼東西。
不用猜都知道,他們想撈的一定是那頭山魈的屍體。
可惜,他們尋找的方向完全出錯了,就算找再久也不會有任何收穫。
……
就在白骨道人大範圍搜尋山魈屍體的時候,
白骨道於白水郡蘆葦縣血祭數萬生民,這個石破天驚的訊息,總算傳了出去。
這駭人聽聞的訊息,經過層層衙門,一路上傳。
傳至臨縣,傳至首府,最終直達天聽。
白水郡首府,臨澤府衙內。
氣氛肅殺。
來自京城的斥責文書字字如刀,帶著九五之尊的滔天震怒。
“即刻發兵,剿滅妖邪,蕩平匪患!”
軍令如山。
臨澤府精銳的府兵營被緊急調動。
旌旗蔽日,刀甲森然。
一支殺氣騰騰的大軍,離開府城,直指蘆葦縣。
這訊息,如同長了翅膀。
盤踞在蘆葦縣的黃巾軍,很快就探得風聲。
大庸國雖然已經糜爛,但臨澤府的主力部隊卻仍舊不好惹。
黃巾軍為首的將軍當機立斷。
“此地已成漩渦,不宜久留!”
“撤!”
未等臨澤府的主力部隊真正抵近,黃巾人馬分成了數股,如同退潮般撤離,迅速出了蘆葦縣,逃入其他地界。
狼煙未起,賊蹤已渺。
偌大的蘆葦縣,一時間隻剩下一片狼藉。
在黃巾軍撤退後,白骨道自然也一同撤離了。
等了幾日,見白骨道真的全走了,幼兒江便也與青磷寶魚一同離開,迴歸了桃源洞天。
如今,磐石、紅蛇已經得到了黃巾軍撤離的訊息,已經派出幾波探子潛回蘆葦縣打探訊息。
也用不上他了。
迴歸桃源洞天後,幼兒江小心翼翼取過江洋懷裡的山魈江。
江洋也到該離開的時候了。
在青磷寶魚的幫助下,小半山魈屍身被裝上魏通海當初留下的那條烏篷船。
江洋劃著烏篷小船,駛入雲澤湖的茫茫霧靄之中。
……
越往湖心,霧氣越濃。
到了湖的中段,這裡的霧氣已經稠得化不開,吞噬了三四丈外的一切。
江洋隻能藉著水麵上方那團模糊的、慘白的光暈,艱難辨認方向。
這團光暈,便是被濃霧過濾後的太陽。
魏通海給的路線圖太過簡略,大片水域資訊冇有標註,江洋彆無選擇,隻能一寸寸摸索前行。
“嘎吱,嘎吱……“
船槳劃開水波,發出單調的輕響。
經過數日漂泊,小船已闖入雲澤湖中層水域。
這裡異常凶險,蟄伏著大量湖中異獸。
這片區域,也被蘆葦縣的漁民稱為禁區。
據江洋所知,深入到這個位置,還能活著回去漁民,寥寥無幾。
偶有傳聞,大概也都是吹噓。
船行水漾。
忽然,他感到一絲異樣。
他立馬停槳,小心觀察。
此刻,四周無風,湖麵如鏡。
但在他停下搖槳後,船底下的水……仍然在微微震盪。
他心頭一緊,屏息凝神。
水下,毫無征兆地,閃過一道刺目的紅光!
“寶魚!”
江洋心懷一絲僥倖,小心翼翼地將頭探入水中,朝下望去。
這一看,隻看得他魂飛魄散。
隻見船底之下,此時赫然盤踞著一條無法想象的巨大——“魚龍”!
無數條數丈、數十丈長的血紋鯉寶魚,密密麻麻,首尾相連,構成這條“魚龍”的一片片“鱗甲”。
這條由無數寶魚組成的龐然大物,左右看去,完全望不到儘頭。
下一刻,異變陡生!
那巨大的“魚龍”彷彿被驚擾,或是聞到了半頭山魈屍身的氣味,亦或者早就盯上了他。
無陣列成的“鱗片”的金紋血鯉驟然翻湧。
整片水域瞬間沸騰。
寶魚“鱗片”脫離主體,化作一股猩紅激流,亦如嗅到血腥的鯊群,以恐怖的速度自下而上,朝烏篷船蜂擁而至!
哢嚓——
噗嗤——
堅固的船板在寶魚利齒下如同脆片般碎裂。
連帶著船上的江洋,以及山魈血肉,瞬間被狂暴的猩紅魚群淹冇、撕扯、咀嚼……
不過片刻。
翻騰的浪花平息。
猩紅的魚群如退潮般散去,重新融入那龐大的“魚龍”身軀。
水麵隻剩下幾片孤零零的碎木板,載沉載浮。
此刻,若從極高的天空俯瞰。
隻見水下一條蜿蜒了數十裡的漆黑身影,如同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在深青色的雲澤湖水中緩緩遊弋。
向著迷霧深處潛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