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天王兜帽下的目光死死盯著趴伏在地的副壇主:
“那白骨舍利,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血脈詛咒’!”
“冇有經過‘融血儀式’、體內冇有青磷寶魚血脈的人,但凡接觸,不久就會血肉潰爛。”
“時間久了,全身腐爛,血肉崩潰。”
黑山天王斬釘截鐵道:
“接下來給我盯好霧江,不出三日,霧江裡必然會浮出一具泡漲了的幼兒屍體。”
“給我去找!發動所有人手,沿著霧江和雲澤湖沿岸仔細搜尋!特彆是那些偏僻的水灣、蘆葦蕩!
“找到後,儘快取回其體內的白骨舍利!”
“至於那頭青鱗寶魚,在失去掌控者後,也有很大概率會選擇回到它最熟悉的、血氣最濃鬱的地方。”
“也就是這萬人坑附近的水域!”
“你們給我盯好了!”
黑山天王篤信自己的判斷,這是白骨道無數實驗換來的鐵律。
趴在地上的副壇主高聲道:“是!”
……
接下來數日,白骨道發動了黃巾軍大軍,幾乎將霧江沿岸給翻了個底朝天。
不知名的屍體,甚至是幼兒的屍體都翻出來不少,但是就冇有看到幼兒江的屍體。
更冇有在三個萬人坑附近發現歸來的青鱗寶魚。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搜尋霧江的過程中,幼兒江和青磷寶魚一直待在不遠處的雲澤湖裡,默默觀察著一切。
時間過了三日,一股不祥的預感,縈繞在黑山天王心頭。
難道…那個小崽子是個例外?
這怎麼可能?!
時間來到第五日,見白骨道遲遲冇有發現,就在他驚疑不定、準備親自出馬時。
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心腹弟子,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
“天…天王!東邊弟子傳書,三十裡外發現…那個煞星的蹤跡了!”
“他朝著這邊來了!!”
裴燭炬!
那個瘋子竟然這麼快又追上來了!
黑山天王兜帽下的陰影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現如今他傷勢未愈,血脈蛻變也剛剛完成,短期內,氣血得全部用於沉澱。
此刻再對上那個越戰越狂、狀態似乎永遠在巔峰的裴燭炬!
隻會讓身體虧空,根基受損。
“來不及了!”黑山天王當機立斷放棄繼續搜尋寶魚:“我們立馬去處理那頭山魈!”
山魈發起暴動,奪走了‘地’之舍利,它是這次事件的主犯,背叛者。
它必須死!
由於山魈體型大,每日需要的食物很多,任它再狡猾,也被黃巾軍發現了蹤跡。”
黑山天王轉身,對著僅存的幾名核心門人道:
“放棄搜尋寶魚!”
“所有人,立刻隨我進山!”
“目標——那頭反噬的山魈!”
“必須在裴燭炬殺到之前,奪回‘地’之舍利!”
“至於那青鱗寶魚…哼!”
“算它命大!日後…再作計較!”
他不再猶豫,鐵塔般的身影率先衝出據點,朝著莽莽山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倖存的白骨道高手不敢怠慢,緊隨其後。
……
莽莽山林深處,追逐與搏殺已持續數日。
參天古木被狂暴的力量折斷,山岩崩裂,大地佈滿深坑。
這頭狡詐的山魈,最終還是狡詐不過人類,被黑山天王死死黏住。
此刻它已是強弩之末。
龐大的身軀上掛滿了箭矢,勾滿了鐵鉤,縱橫交錯地滿是傷痕。
最致命的是,胸腹上一個前後通透的創口,正汩汩流淌著暗紅的血液。
那是黑山天王一擊留下的印記。
原本鋼針般的黑毛被血汙黏連。它的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已被打斷。
“吼…吼…”它發出低沉而絕望的喘息,血紅的眼睛看了一眼身後如同附骨之蛆般緊追不捨的黑山天王。
它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山林雖大,但無他的藏身之處。
如今,他還有唯一一個機會!
山魈那遠超尋常野獸的靈智,在絕境中為他指明瞭最後一條道路!
“吼——!!!!”
山魈猛地轉身,不再逃向山林深處。
而是用儘最後的氣力,拖著殘軀,朝著霧江的方向跑去。
在那裡,有一頭同樣吞下寶果、經曆了一次進化,實力強大的青鱗鯉。
如今隻有聯合它,以二敵一,纔有倖存的機會。
“吼——”
“吼——”
山魈拖著殘軀,趕到了霧江邊。
沿著霧江,一路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
這咆哮聲如同滾滾悶雷,朝著霧江瘋狂擴散!
它在呼喚!
它在向那可能存在的水中盟友發出求援訊號!
雲澤湖中。
幼兒江和青鱗寶魚清晰地感知到了山魈的咆哮!
見對方絕望狂奔,不時看向霧江的動作,也很快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救?還是不救?
這對幼兒江來說,並不是一個雙選題。
青鱗寶魚是自己最大的依仗,不允許出現任何變故。
為了一頭兇殘狡詐、敵我不明的異獸,冒著失去底牌的風險,殊為不智。
江少明摸了摸魚頭,安撫了略顯躁動的青鱗寶魚,潛的更深了。
山魈的咆哮在江畔兩岸不斷迴盪。
而迴應它的,隻有滾滾江流的轟鳴。
身後,黑山天王越追越近,它猩紅的眼眸中,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熄滅了。
“孽畜!還想求援?受死!”
“轟隆隆隆……”
雷音,從黑山天王體內響起。
黑山天王凝聚全身勁力於右臂。
那筋肉虯結右臂,五指併攏如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無比地捅進了山魈背後那道前後通通的傷口之中。
重傷的山魈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嗤!”一聲。
黑山天王的手臂,整條冇入!
“吼——!!!”
山魈發出生命中最後一聲慘嚎,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
黑山天王眼神冷酷,手臂猛地發力一攪!
哢嚓——
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他手臂向外一扯!
“嘩啦——!”
伴隨著內臟碎塊和噴湧的血泉,一顆沾滿血汙、散發著土黃色微光的白骨舍利,被他硬生生從山魈破碎的胸腔中掏了出來!
山魈那充滿不甘和怨恨的血紅眼眸,光芒迅速黯淡。
龐大的身軀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下,激起漫天塵土。
黑山天王看也不看那巨大的屍體,取出一個特製金屬盒,將那顆染血的“地”之舍利子丟了進去。
“帶上屍體,撤!”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刹那!
一道赤黃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不遠處一塊高聳的岩石之上。
“事情辦完了對吧……那麼該完成你之前的約定了!”
見黑山天王冇有反應,裴燭炬舔了舔嘴角:“你該不會想賴賬吧……”
“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這一次我要你堂堂正正,用你最擅長的招數,和我打一場。”
“否則……”
接下來的話,裴燭炬冇有說出口,不過其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被這樣一個強大的瘋子賴上,黑山天王隻覺得自己頭痛欲裂。
不過,他現在的身份還不能被揭破,隻能暗認倒黴。
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岩石無聲地化為齏粉!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狂暴的雷音在他體內轟鳴,震得周圍空氣都在顫抖!
見狀,裴燭炬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老墨,與我戰個痛快!”
聽到老墨這個稱呼,黑山天王兜帽下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這該死的瘋子。
下一刻,兩人像是比賽一般,將周圍所有白骨道弟子,屠戮一空,之後瘋狂交手。
一路朝著遠處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