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縣,霧江邊。
焚燒房屋的滾滾黑煙,籠罩了整座蘆葦縣。
由於三大武館提前準備,撤出了大量武者,後又經由崔館主提醒,跑掉了不少武者。
黃巾軍抓捕不到足夠的武者,實行“五穀豐登”之祭。
質量不夠,數量來湊。
黃巾軍徹底撕下了“義軍”的偽裝。
在黑山天王的坐鎮和黍穀壇主的指揮下,無數頭裹黃巾的兵卒如同蝗蟲過境,挨家挨戶,破門砸戶。
無論富戶、豪紳、還是升鬥小民,皆如牲口般被粗魯地拖拽出來,填入了霧江邊的大坑中。
哭喊聲、哀求聲、怒罵聲、鞭打聲……混雜成片。
反抗者?有!
幾名小武館的館主聯合部分血性漢子,試圖在街角組織抵抗。
然而——
噗嗤!
一道灰影閃過,黍穀壇某位修煉了異種勁力的堂主枯瘦的手掌如同鬼爪,輕易洞穿了一名暗勁武者的側腰,將人放倒在地。
武者怒目圓睜。
哢嚓!哢嚓!
數名白骨道武者獰笑著,用包鐵的木棍狠狠砸下,將他四肢關節砸得粉碎!
武者淒厲的慘嚎剛出口,便被一腳踹在嘴上,滿口牙齒混合著鮮血噴出,隨即像破麻袋一樣被丟進了路旁一輛堆滿“殘破”人體的牛車。
牛車將人拖運到霧江邊的大坑旁。
這大坑,便是白骨道,臭名昭著的——
萬人坑!!
是白骨道培育寶植的邪惡溫床!
被抓來的人群,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黃巾軍驅趕著,麻木而絕望地走向坑裡。
稍有遲疑,便會被鞭打地皮開肉綻,或者直接被一腳踹下坑中!
坑底,已經鋪了一層斷手斷腳、奄奄一息或早已死去的武者。
以及一些最早被推下去的老弱婦孺。
血水浸透了坑底的泥土。
呻吟、哭泣、咒罵、瀕死的喘息,從坑中幽幽傳來,如同來自幽冥地府。
“動作快點!都下去!”
“能為聖教寶植獻身,是爾等福分!”
“反抗者,打斷四肢!”
“快點,快點!”
黃巾軍官與白骨道徒,不斷驅趕著人群。
黑山天王那鐵塔般的黑袍身影,矗立在最大的萬人坑邊緣。
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黍穀副壇主恭敬地侍立一旁,低聲道:“天王,如今的祭品數量已基本滿足“五穀豐登”之祭,隻等“水”、“陸”、“空”三位天王將‘種核’運送過來了。”
等黑山天王點頭後,黍穀副壇主繼續道道:“天王,我已打聽到,蘆葦縣逃跑的磐石與紅蛇武館,隱藏在雲澤湖的幾座孤島上,我等可要……”
黑山天王聽到雲澤湖,不由得眉頭一皺。
白骨道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他可太清楚這座湖中有什麼東西了。
當年要不是被那恐怖的湖中君王掀起天災,滅了道統,他們百穀道也不至於背井離鄉,來到這“窮鄉僻壤”。
雖然他也明白,湖中那些“怪物”終年盤踞在雲澤湖深處,輕易不會來到外頭,可……萬一呢!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沉默片刻,黑山天王開口:“祭祀之後,你率領一隊人馬,前去清理後續,如今祭祀在即,不要節外生枝!”
“是!”
……
就在白骨道將大量“人材”填入坑洞的時候。
霧江江底,泥沙下頭。
一雙翡翠色的眼珠正盯著上方白骨道的一舉一動。
正是將整個身體都埋入泥沙中的幼兒江。
吃一塹,長一智。
上次被魏通海捉住的經曆還曆曆在目,他現在變得更加謹慎。
為了不被人發現,將整個身子都埋入泥沙中。
在得知崔館主死亡,以及雷音境的可怕後,江少明就算待在島上,與白骨道隔著一座大湖,心中都冇有絲毫安全感。
於是便讓幼兒江來這裡,時刻關注白骨道的動向。
一旦那位可怕的“黑袍人”,或者任何白骨道的人上了船,有趕往清明島的動向。
那他就得跑了。
隻要幼兒江一直盯著這邊。
那麼,從蘆葦縣到清明島所需要花費的時間,就是他逃跑的黃金時間。
接下來數日,幼兒江一直盯著白骨道的動靜。
看著他們不斷抓來手無寸鐵的農夫、貧民,填入那三個巨大的萬人坑洞。
看著一個又一個普通人,如同家畜,被驅趕,被鞭打……
這一幕,讓人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這日,天空下起了小雨。
雨幕中,兩道身影踏著泥濘疾步而來。
正是那兩位被天王托付“重寶”的壇主。
兩人渾身濕透,氣息略顯急促。
他們來到黑山天王身後數步外,單膝跪地。
“天王!屬下幸不辱命!”
其中一人雙手高高托起一個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空羽天王被裴燭炬襲擊身亡,負責的‘空’之舍利已失。”
“此乃‘水’、‘陸’兩位天王以命相送達的‘地’、‘水’舍利!”
另一人同樣托起一個一模一樣的盒子:“此乃黍穀姥母親賜的‘蛻凡花種’,亦一併送達!”
之後,兩人還讓手下從船上拉下來了兩個巨大的鐵籠子。
一個籠子裡,是一頭足足有一丈的陸上異獸——山魈。
它麵色青紅如同鬼魅,體型壯碩,渾身覆蓋著鋼針般的黑毛,兩隻手臂粗壯無比。
它被粗大的精鐵鎖鏈束縛著,拖向其中一個坑邊。
另外一個籠子裡,則是一個大水槽,裡頭是一頭足有兩丈四的青磷寶魚。
它通體覆蓋著盾牌大小、翡翠色的鱗片,巨大的魚尾每一次拍打水槽邊緣,都發出沉悶的巨響。
它被小心翼翼地傾倒入邊上新挖的一個水潭中。
黑山天王看著兩頭巨獸,以及花種,麵露滿意之色:
“善。”
“此地已無需爾等……速去黍穀壇覆命,聽候黍穀姥母差遣。”
“遵命!”兩位壇主不敢遲疑,立刻起身,轉身便衝入茫茫雨幕,消失不見。
如今白骨道正值用人之際,兩位壇主級的人物,確實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隨船運送東西而來的暗勁高手,也一併離開。
隻留下兩位渾身都包裹在白袍裡的怪人。
東西到手,時機已至。
黑山天王不再等待。
他緩緩抬起雙手,寬大的黑袍袖口在風雨中鼓盪:
“起——祭——!”
早已準備多時的白骨道門人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小心翼翼地捧著幾個密封的陶罐,走到主坑邊緣。
敲碎封泥,將裡麵閃爍著不同微光的奇異粉末,均勻地灑向三個深坑的中心區域。
“五穀豐登”儀式,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