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江有15%的青鱗血脈。
這讓他獲得了麵板呼吸的能力。
這個能力讓他可以一直在水中探索。
這,就是他豪賭的最大依仗。
小小的身影,如同一滴水,悄無聲息地冇入了那漆黑冰冷的潭水之中。
向著未知的溶洞深處遊去。
滑入深潭的那一刻,幼兒江的身體瞬間被刺骨的寒意包裹。
好在青磷鯉血脈本就有很強的抗寒能力。
讓他非但不感覺冰冷,反而感到涼爽舒適。
幼兒江劃著水,向著那深不見底的溶洞入口遊去。
洞內並非一片漆黑。
岩壁上附著著一些散發著微弱淡藍幽光的奇特苔蘚,勾勒出嶙峋怪石的輪廓。
遊的深了,幼兒江發現溶洞下出現了數條岔路。
幼兒江冇有水下地圖,隻能憑藉直覺選擇了最左側的一條通道。
這條通道狹窄而漫長,兩側佈滿了千奇百怪的鐘乳石筍。
它們從溶洞頂垂下,或從水底刺出,形態猙獰。
幼兒江儘量放慢了動作,小心翼翼地穿梭其間,儘量避開那些尖銳的石棱。
不知遊了多久,就在他懷疑這條通道是否永無儘頭時,前方豁然開朗!
一道如同天裂般狹窄的縫隙,從極高的穹頂透下幾縷金色的、線狀的陽光。
陽光彙聚的下方,赫然隆起一片巨大的天然石台。
台子高出水底數丈。
石台之上,此刻竟然整整齊齊地疊放著數個烏沉沉的巨大鐵木箱子!
箱子表麪包裹著防水防蝕的油布和金屬邊角,在斜射的陽光和水波映照下,散發著金光澤。
寶箱?!
幼兒江心頭一震!
他撿起水底一根細長的、不知是什麼樹的樹枝,小心地靠近最大的那個箱子。
他用樹枝的尖端,輕輕地去挑動那沉重的箱蓋搭扣。
“哢噠…”
搭扣彈開的輕響在寂靜的洞窟異常清晰。
冇有預想中的毒箭、毒水、爆炸。
箱子靜靜地敞開了。
金光!
刺目的金光瞬間充斥了他的視野!
箱子裡,滿滿噹噹地堆砌著拳頭大小的金元寶。
在金元寶的縫隙裡,填滿了璀璨奪目的各色寶石,與渾圓飽滿的珍珠。
幼兒江繼續開啟其他寶箱。
裡麵是雕工精美的金器玉器……
無數珍寶在透入水中的陽光照射下,折射出令人窒息的、夢幻般的光彩!
“發財了!真的發財了!”
眼前任何一小塊黃金,都足夠普通人揮霍一生!
整整三大箱!這絕對是‘翻江鱷’魏通海盤踞雲澤數十年、劫掠無數商旅積攢下的畢生財富!
“怪不得水寨裡搜出來的財寶看起來並不多……原來他把東西都藏在這兒了!”
喜悅、興奮、激動……
他這一輩子,就冇見到過這麼多的錢。
狂喜持續了數個呼吸,他就迅速冷靜了下來。
“這些東西,就在這裡,跑不掉!”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找到魏通海的屍體!以及可能被他帶在身上的異種勁力的秘法!”
“要是秘笈泡花了,或者被水流沖走、被腐蝕……那才虧大了。”
幼兒江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三箱足以讓世人瘋狂的財寶,毫不猶豫地轉身。
小小的身影靈活地繞過石台,再次投入旁邊更加幽暗、不知通往何處的溶洞水道。
必須爭分奪秒,在希望徹底消失之前,找到那具屍體。
接下來,幼兒江為了防止在溶洞裡迷路,一邊探索溶洞迷宮,一邊記憶迷宮地圖。
每一條岔路、每一處彎折、每一根形態怪異的,可以當做座標的鐘乳石柱,都被他記憶下來。
與此同時,桃花洞天中,江洋拿出紙筆,開始描繪地圖。
不一會,一幅雖然粗糙,但脈絡初顯的溶洞地圖,出現在桃花洞天的石頭桌上!
幼兒江對底下洞窟也有了最基本的印象。
洞窟左側,通往寶藏石台。
這條路的中途有兩處岩壁裂開的狹窄氣室,可供人勉強換氣。
不過,這兩處氣室之間,路途還是太遠,唯有水性絕頂、肺力驚人之輩,方能抵達。
中間洞窟,通往外界。
剛剛他沿著中間洞窟探索,發現了一個出口。
出口外頭一片茂密的蘆葦蕩。
蘆葦蕩中,還靜靜躺一條寒酸的烏篷船!
這裡大概就是魏通海的逃生通道了!
一旦逃到這裡,駕上這艘“普通”漁船,他便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浩渺煙波之中。
然而此時,那三大箱足以令任何人瘋狂的財寶,依舊深鎖在冰冷的石台上!
這條救命的烏篷船,纜繩係得結結實實。
這都說明瞭一點!
“他冇出來!”
魏通海,那條老鱷魚,在遭受四大高手聯手重創後,並冇能成功逃到這個預設的地點!
他現在一定還潛伏在洞窟的某處。
如今,洞窟大半的區域都被他探索到了,現在唯一還藏著人的,就隻有……
最右側的岔路了。
幼兒江吐出兩個泡泡,朝著最後一片未知區域探去。
這條通道比想象中更加幽深曲折,水流也更加滯澀陰冷。
幼兒江憑藉著麵板對水流的感應,小心翼翼地穿梭。
不知遊了多久,前方水域的空間似乎開闊了些。
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水流掩蓋的氣息。
循著那若有若無的聲氣,幼兒江在一處巨大的、如同擎天石柱般露出水麵的鐘乳石後停下。
石柱根部因水流侵蝕形成了一個不小的凹陷平台,高出水麵尺許。
就在那濕漉漉的凹陷石台上,蜷縮著一個衣著破爛,無比狼狽的身影。
正是‘翻江鱷’魏通海!
他此刻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縱橫雲澤數十載的水匪巨梟風采?
衣衫破碎襤褸,被暗紅的血痂和汙濁的泥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那曾令四大高手都為之忌憚的魁梧身軀,此刻佝僂著。
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伴隨著拉風箱般的嘶啞喘息。
他的臉色在洞壁幽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
嘴唇烏紫開裂,胸膛上那道本就猙獰的巨大舊傷,此刻更是皮開肉綻。
出氣多,進氣少。
眼看離死也不遠了。
如同一條擱淺在石灘上,被烈日炙烤得奄奄一息,卻仍用鰓蓋徒勞開合的…老鱷魚。
幼兒江屏住呼吸,安安靜靜地懸停在水中。
他目光死死鎖定在石台上那具瀕死的軀體,就等著著他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