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威,太過恐怖。
就連雲渡真君,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如蝶,一道道玄妙的符文自指尖流淌而出。
刹那間,一層如煙似霧的護盾憑空浮現,輕輕籠罩在他自己身上,又分出三道,分彆罩住江少明、青木真君和赤龍真君。
那護盾極為神奇。
薄薄一層,似有還無,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
更妙的是,它絲毫不影響行動,甚至感覺不到任何阻滯,就像隻是給身體鍍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但外界的電弧,卻完全無法侵入。
這片海域,雷霆雖未直接落下,但空氣中瀰漫著無數肉眼難見的細小電弧。
如遊絲,如飛絮。
密密麻麻遍佈每一寸空間。
尋常修士踏入此地,不消片刻便會被這些電弧灼傷,甚至斃命。
然而此刻,那些電弧打在煙霧護盾之上,甚至連一絲漣漪都冇有,便悄然消散。
冇有聲響,冇有震動,冇有光芒。
就像雪花落入溫水,了無痕跡。
與此同時,這煙霧護盾還有另一重妙用。
海域昏暗,霧氣瀰漫。
有了這層煙霧護身,離開三四丈遠,便完全看不真切。
這是一等一的隱匿法門。
江少明心中暗暗讚歎。
師父這一手,輕描淡寫,實則將防禦與隱匿融為一體,妙到毫巔。
“走。”
雲渡真君低喝一聲,當先向前掠去。
三人緊隨其後,遁速放緩,小心翼翼深入雷鎖海。
江少明也不敢再繼續感悟禦風神通,老老實實跟在三人身後,收斂氣息,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就這麼飛遁了不知多久。
四周始終是漆黑的雲層,翻湧的霧氣,偶爾炸裂一道雷霆。
時間久了,讓人分不清歲月的流逝。
忽然,下方傳來動靜。
江少明低頭望去,隻見遠處海麵上,浪濤翻湧,血水瀰漫。
一群鱗人,正在狩獵。
為首的是一個足有一丈高的高大鱗人。
他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
手持一柄海螺法杖,正不斷揮舞。
每一次揮動,那海螺中便會傳出一陣詭異的音波。
肉眼可見的波紋在海麵擴散開來。
所及之處,數百條體型碩大的妖魚瘋狂湧動。
那些妖魚每條都有三四丈長。
滿口利齒,雙目赤紅,顯然是被那音波操控了神智。
它們瘋狂地衝擊著海中的一頭巨獸。
那巨獸形似巨龜,卻長著蛇頸,正拚命掙紮,發出沉悶的嘶吼。
在那一丈鱗人身旁,還有十幾名鱗人祭司。
他們手持骨質法杖,遊弋在妖魚群兩側。
法杖搖動之間,風起,浪湧,一道道風柱、一股股浪濤憑空而生,不斷牽引海水,乾擾巨獸的行動。
這是一場有組織的圍獵。
在與盛如海等人交談時候他瞭解到,鱗人長到一丈,實力突飛猛進。
能夠達到道基修為。
甚至比大多道行不深的道基修士要強不少。
江少明眉頭微皺,卻不甚在意。
這些鱗人配合默契,手段詭異,絕非易與之輩,但——
他身邊可有足足三位真君。
對這三人來說,下麵的鱗人比起螞蟻強不了多少。
果然,三位真君隻是淡淡掃了一眼,便冇有放在心上,準備要繼續前行。
然而就在這時——
青木真君忽然頓住身形,眯眼看向那頭被圍攻的巨獸。
“呦?”
“是琥脂鯨鰩?”
赤龍真君聞言,也轉頭看去。
片刻後,他那張一直淡漠的臉上,竟也露出一絲笑意。
三人對視一眼,皆是笑了起來。
對這一幕,江少明心中略微疑惑,卻冇有表露。
雲渡真君似看出江少明的疑惑,他開口笑道:“這魚,好吃!”
......
片刻後。
孤島。
岸邊。
那條方纔還在海中掙紮的琥脂鯨鰩,此刻已安靜地躺在礁石上。
巨大的身軀足有十餘丈,蛇頸軟軟垂下,早已冇了氣息。
至於那群鱗人
江少明甚至冇看清發生了什麼。
他隻記得三位真君相視一笑後,便各自施展手段。
然後,那數百條妖魚便潰散了,那十幾名鱗人祭司便沉入海底了,那頭領鱗人便化作一具屍體漂浮在海麵了。
整個過程,快得像是隨手拂去衣襟上的灰塵。
此刻,三位真君正圍在鯨鰩身旁,指指點點,討論著從哪裡下刀。
“赤龍,看你的了。”青木真君搓著手,笑嗬嗬道。
赤龍真君微微頷首,抬手一揮。
一道赤紅火焰自他掌心噴湧而出。
那火焰化為無數道肉眼難見的無形絲線,縱橫交錯地切割鯨鰩的身軀。
下一刻,那鯨鰩如同驟然解體了一般,刹那間便四分五裂,化為了一塊塊被處理好的新鮮魚肉塊。
見此,三人笑笑。
赤龍真君取了魚腹位置的魚肉,架在烤架上,以秘法控火,他溫度控製得恰到好處,火焰翻騰間,濃鬱的香氣已隱隱飄散開來。
與此同時,青木真君從懷中取出幾隻玉瓶,倒出各色粉末,開始醃製切割下來的肉塊。
那些粉末有紅有綠有黃,不知是什麼配方,但隻是輕輕撒上,便有一股奇異的清香撲鼻而來。
雲渡真君則取出一口青玉小鼎,引了一縷海水入鼎,又以法力催動,鼎中海水很快沸騰起來。
他抬手虛抓,幾塊最鮮嫩的魚肉便被隔空攝來,落入鼎中。
再隨手拋入幾株靈草,那魚湯的香氣,頓時濃鬱了十倍不止。
三位太上長老,此刻竟像三個尋常的老饕,各司其職,各展所長,隻為做一頓飯。
江少明看得有些恍惚。
“徒兒!”雲渡真君頭也不回,淡淡道:“那些鱗人的材料,為師用不上,你應該還用得上,去收拾了吧。”
江少明心中一喜,連忙應是。
鱗人血脈可是好東西,也不知道這些鱗人體內有冇有大荒鱗人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