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時光,悄然流逝。
子夜。
江少明再次潛入了古馮大師的實驗室。
實驗室內的景象與一週前又有了不同。
那些日常研究的儀器被暫時推到了角落,中央區域被清理出來,佈置著一個鍊金儀軌。
古馮大師已經等待多時。
“儀軌已經佈置妥當。”
古馮大師指著中央一張鋪著白色亞麻布的金屬平台:
“那是手術檯,躺上麵。”
江少明聞言,走向了手術檯!
隨手掏出一個瓶子,遞給了古馮大師!
這是大荒鱗人的血,也就是金瞳帝國所說的金瞳皇血。
古馮大師接過試管,拿在眼前仔細端詳:“這就是金瞳皇血嗎!”
他神情專注中帶著興奮!
看了好一會,才平複了情緒,
將其放置在儀器的試管架上。
“儀式馬上開始。”
“我給你簡單描述一下過程,你好有心理準備!
“最簡單地說就是:
“放血→服下溶血藥劑→注射金瞳皇血。”
“就這三步!”
“但是,實際操作起來,極其複雜。
“放血的部位、速度、總量……
“服用藥劑的時機、身體反應的資料監測監;
“注入皇血的速度、壓力、路徑……
“稍有偏差就會導致血脈衝突,血脈崩潰而死!
“中間的每一個細節,都需要我根據你的實時反饋來調整。”
“好了,我說完了,你做一下心理準備…準備好了,就和我說一聲。”
江少明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平靜地躺下:“開始吧。”
聞言古馮大師微微點頭,開始操作。
第一步,放血。
古馮大師拿起一根中空的玻璃長針,針尾連線著透明軟管。
古馮大師的手指在江少明肘部內側摸索,找到那條最粗靜脈。
用浸泡過消毒藥草的棉布擦拭麵板,然後手腕穩定地一送。
銀針刺入血管。
暗紅色的血液立刻順著銀針湧出,順著軟管,滴滴答答地彙入下方的玻璃器皿中。
大約放出五百毫升血液,
古馮大師拔出了銀針,用一塊浸滿止血藥膏的紗布,迅速按壓住傷口。
接著,他將剛剛放出的一整瓶的血液,以及江少明給他的金瞳王血,分彆匯入了,儀軌裝置的兩個口子。
兩股血液順著裝置螺旋蜿蜒的玻璃管,分彆下流。
經過一個個裝置的反應、過濾,最終彙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種淺黃色的液體。
“如今還需要等待兩種血液的深度融合!”
他拿出了溶血藥劑!
拔開瓶塞,一股難以形容的刺鼻氣味瀰漫開來。
“喝下它!”
江少明接過藥劑,冇有絲毫猶豫,一飲而儘!
對於其他人來說,貿然服下來曆不明的鍊金藥劑,非常危險。
但江少明有魔種坐鎮。
魔種本身就有極強的分解能力
對毒物有極強的抗性,甚至能反將其化為己用。
這讓他不懼任何毒藥。
藥劑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團炙熱的岩漿。
所過之處,傳來劇烈的灼燒感。
很快,這種感覺甚至擴散至全身。
江少明隻覺得全身的血液如同被點燃,開始劇烈沸騰!
血管在麵板下賁張,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火蛇在體內瘋狂竄動。
一種從骨髓深處泛起的痠麻、脹痛、灼熱席捲了每一寸神經。
他的麵板開始泛出不正常的紅暈,體溫急劇升高。
“藥劑起效了!
“你的血脈正在進入‘崩解’狀態,為新血融合創造條件!”
古馮大師緊盯著江少明身上的變化!
將一個個探測的儀器貼在江少明身上。
探測儀器後頭連線著大量複雜的錶盤陣列。
多根指標在不斷震盪,變換。
其中的複雜情況,一般人根本難以理解!
古馮大師卻目不轉睛,快速分析著這些資料的變化情況,直到某一刻!
“就是現在!”
他迅速取出裝置裡,剛剛處理好的那一試管融合血液!
“接下來,就是最重要,也是最危險的一步——注入新血。”
古馮大師的聲音嚴肅:
“這個過程會帶來無法想象的痛苦,新舊血脈會進行直接的碰撞與融合。
他最後看了一眼儀器上跳動的指標:
“這一步,死亡率很高,過去的死亡率超過九成!”
“你……可要想清楚了!”
“開始!”江少明言簡意賅。
古馮大師不再多言。
他手持晶石針管,找準了江少明脊背的一處節點。
這裡是脊髓神經彙聚的關鍵樞紐,也是血脈的核心所在。
“我要進針了!
“放鬆……不,你不可能放鬆,儘量控製住自己的身體,彆亂動!”
古馮大師深吸一口氣,將細長的晶石針頭緩緩刺入!
這個過程,古馮大師做得異常流暢。
顯然對這種高風險操作早已駕輕就熟。
隨著針頭就位,他緩緩推動注射器的推杆。
三毫升“大荒鱗人”之血,被注入江少明的體內!
血液注入的瞬間,江少明的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痛苦,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
刺痛沿著脊髓神經,瞬間傳至全身每一個角落。
彷彿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他的骨髓。
又像是將他的每一寸血肉都放在磨盤下碾磨。
這種痛苦簡直難以想象!
“呃啊——!”壓抑不住的痛苦低吼從江少明口中發出。
他的手指深深摳進金屬平台的邊緣。
全身肌肉緊繃如鐵,汗水混合著淡淡的血色霧氣,瞬間浸濕了身下的亞麻布。
古馮大師緊盯著旁邊的監測儀器。
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儀器上,所有指標都在瘋狂擺動。
這標誌著,這次融合併不順利!
古馮大師眉頭緊皺,繼續操作。
隨著過程進行到了一半。
在看到了幾個最危險的資料指標後,古馮大師的麵色驟然一變:
“排斥反應異常劇烈!
“比預想的最高閾值還要超出百分之五十!”
“金瞳皇血與你身體契合度居然如此之低?”
他看向江少明!
此刻的江少明臉色慘白如紙。
眼神因為極度的痛苦,都有些渙散。
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但就算如此,他還維持著最重要的理智,咬著牙讓自己脊背部位不動彈!
但就算如此,刺入了新血的部位,如今已經發生了潰爛反應,
麵板表麵,甚至出現一片片紅斑和水泡,並且開始流出渾濁的體液。
這是嚴重的排斥反應!
“你還要繼續嗎?”
“我實話告訴你,按照我的經驗判斷,如今實驗成功率已經不足一成!
“如果繼續強行注入,死亡概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九!
“而且……就算成功了,你的死亡率也超過九成!”
“這不僅僅是排斥反應的問題……還因為你自己!”
他的目光掃過監測儀錶盤上某一項資料。
“你的氣血……為何虧空到瞭如此地步?
“你到底經曆過什麼?”
江少明回憶起過去獲得大荒遺種血脈的瘋狂經曆……
不過他冇有解釋。
他艱難地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古馮大師,一字一頓:
“繼續!一切後果……我、自、己、承、擔!”
古馮大師看著那雙眼睛。
那裡麵的決絕甚至讓他這個見慣了生死的鍊金大師都感到一絲寒意。
他見過一些這種為了力量不要命的傢夥。
勸是冇用的。
“罷了!”古馮大師不再勸說,重新專注於手中的注射器,“穩住!最後十五毫升!”
“額啊啊啊啊——!!!”
更加慘烈的痛嚎響起。
著最後一部分“大荒鱗人”血液的注入。
排斥反應達到了頂峰!
江少明身體的痙攣變得更加劇烈。
麵板開始大麵積潰爛!
儀錶盤上,代表生命力的指標已經滑落到了死亡邊緣,並且還在緩慢地下滑。
古馮大師歎了口氣。
隻是繼續儀軌。
幾次,江少明的心跳和呼吸都微弱到幾乎停止。
他都以為這個瘋狂的傢夥馬上就要死在自己的實驗台上了。
然而,每一次,那股微弱的生命力又頑強地掙紮著,重新跳動。
這種恐怖的意誌力,簡直匪夷所思!
在過去,他見到了大量亡命徒,但是,他們僅僅嘴上的瘋狂,真正到了實驗台上,死得很快!
他們的意誌不堪一擊!
但是這個人不一樣!
他從未見到過這種情況!
這個人的意誌力,太恐怖了!
簡直是用意誌力,在對抗現實,對抗死亡!
甚至還一次次成功了!
終於,注射器推杆到了底。
最後五毫升目標血液,全部注入完畢。
古馮大師自顧自地收拾起來。
他冇有看向江少明!
在他看來,這個瘋子自己選擇了死亡!
如今還有最後一口氣冇有嚥下!
可能是因為不甘!
等他死了,在叫人來收屍吧!
他默默思索著這次的實驗!
這次的實驗雖然失敗了,但是他卻有了收穫!
意誌!
他第一次發現,這東西居然能夠影響成功率!
如果這個人的意誌力不是這麼驚人,他早就死了!
但是他硬是挺了下來,挺下了整場實驗!
奇蹟!
不!
鍊金學冇有奇蹟!
鍊金學隻有規律!
意誌!
或許這是一個不錯的研究方向!
就在古馮大師轉身,準備去記錄整場實驗。
並且思考意誌對實驗成功率的影響的時候。
他通過反光的鏡片,無意中一瞥。
赫然發現!
江少明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一抹璀璨的的金色光芒,在他的眼眸一閃而過!
雖然隻是一瞬,便重新恢複了黑瞳,但那抹金色絕非幻覺!
“金瞳王血……怎麼可能?!”
古馮大師如同被雷擊中,猛地轉身,死死盯著江少明的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通過儀錶盤,明明已經觀測到徹底失敗的訊號!
也確認了他生命力衰竭的訊號!
按理來說,他應該已經死了!
但是,此刻,他竟然還活著!
甚至還融合了王血!
這怎麼可能?
完全違背了他所有的鍊金常識!
江少明冇有理會古馮大師的震驚。
他喉嚨裡發出一陣嗬嗬的聲!
隔了一會,那一陣陣嗬嗬聲越來越大!
“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笑!
狂笑!
他在仰頭狂笑!
成了!
全新的力量!
他五指虛虛一握。
呼——!
一股柔柔的微風,憑空生成!
微風輕柔地環繞著他。
恰到好處,將他身上浸透了血汙的繃帶一層層吹開!
此刻,原本潰爛的麵板已經完全癒合,結痂,脫落,甚至就連傷疤都冇有留下半分!
“我江少明……活出了第二世!”
他毫無顧忌地仰頭大笑!
古馮大師驚訝地看到,就在這短短十幾息的時間內,那些原本觸目驚心的潰爛創口,竟然痊癒了!
這種自愈速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常理,堪稱奇蹟!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古馮大師衝到實驗台邊,看著那一個個儀錶盤。
幾乎將臉貼上去觀察。
“剛剛明明檢測到了那麼嚴重的排斥反應!
“你的生機明明已經衰竭!
“你應該已經死了纔對啊!
“為什麼?
“為什麼你冇有死
“還有你現在竟然真的掌握了皇家血脈,掌控了風暴主宰之力!!”
“以你的契合度,最多隻能勉強強化自己的身體,最多最多也就是,掌控水流之力!
“這不符合鍊金常識!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江少明冇有理會古馮大師的瘋狂。
更加冇有對他解釋的意思。
對他來說……
現在的金瞳帝國,所有人,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
就算有,也僅僅是對金瞳江來說還有意義!
“該離開了啊!”
江少明心中自語。
他活下來了,但是,如今生命力的虧空也愈發嚴重了。
說是風中殘燭也不為過!
“彌補生命力,在這裡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如今這一具身體,剛好可以用作跳板,用來探索雷索海域!
他冇有理會,鍊金世界觀都有些崩塌的古馮大師,憑虛禦風,直接飄乎著離開了房間,朝著雷索海域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