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看著這恐怖天災逐步逼近。
船內頓時,瞬間亂作一團。
即便是心誌堅韌的雷音境武者們,在這等毀滅天威麵前,也難免心防失守。
“完了……這次真的要完了……”
“跳海吧!
“冇錯,這個鐵疙瘩跑的太慢了,跳海還有一線生機!”
“問題是,我們逃了在海上堅持不了多久啊!”
“哼,先跑了再說,等之後再想其他,待在船上就是等死!”
終於,恐懼壓倒了理智。
有幾個水性極佳的雷音武者,猛地推開阻攔的同伴,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波濤洶湧的大海!
他們催動勁力,腳踏浪花,以極快的速度向著與雷暴相反的方向亡命飛馳,逃離這片死亡海域。
這一幕,更是加劇了船上的恐慌。
此時趙慶心中的鎮定蕩然無存,他不停地看向舷窗外那越來越近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雷暴光幕,又看看那些逃跑的武者心中充滿了掙紮。
陸長風則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最終趙慶忍不住了,聲音乾澀地開口道:“江兄,陸兄……我們……我們要不也跳海吧?
“眼看著這雷暴就要捲過來了,不能再耽擱了!
“我等武者速度總比船快,大不了先逃過這一劫,之後再想辦法找船……”
陸長風緊鎖眉頭,冇有立刻開口,似乎在權衡利弊。
江少明想了一下,緩緩搖了搖頭。
“趙兄,不妥。”
趙慶愕然地看向他。
江少明繼續道:“你覺得,若是我們的船,被捲入那片雷暴範圍之內,船體……還能倖免於難嗎?”
趙慶一愣,下意識答道:“自然不行!這等天威,鋼鐵也會被撕碎熔化!”
“冇錯。”江少明目光掃過趙慶和陸長風,“那如果我們現在棄船跳海,僥倖暫時遠離了雷暴,但失去了這條船……在這茫茫無際的大海之上,僅憑我們個人,又能堅持多久?
“能返回陸地的機會有多大?”
趙慶張了張嘴,艱難地估算著:“以我等修為,催動勁力,踏水而行,大概……能堅持一個月左右?
“但食物淡水……而且方向難辨……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活著回到大庸了。”
“所以,說到底冇有這條船,我們不可能在這遠離陸地的深海長期存活對吧。”
“我們獨自逃跑,即便暫時躲過雷暴,也毫無意義。
“因為,若船遭遇雷暴被毀,我們終究是死路一條;
“若船僥倖未毀,我們棄船而逃,同樣是自絕生路。
“為今之計,最重要的不是逃跑,而是留在船上,在可能的狂風暴雨與危機中,想辦法——護住這條船!
“幻想著我們獨自逃過雷暴,船再過來接我們,或者我們再去找彆的船……這種情況,在這深海絕域,根本不存在。”
陸長風聽到這裡,眼中掙紮之色漸褪,恢複了慣有的冷峻。他深吸一口氣,介麵道:
“江兄所言極是。
“現在跑了,等於放棄了唯一的生機。
“而且,我補充一點:如此恐怖的雷暴動靜,很可能已經刺激了深海之中那些強大的異獸。
“它們或許會受驚逃竄,或許會被激怒。
“獨自逃生麵對源源不斷的異獸,也是死路一條。
“此外,我等雷音境,此刻留在船上,不僅是為應對雷暴餘波,更要防備可能來襲的異獸,防止它們將船撞毀或破壞!船若毀了,一切皆休!”
兩人的話如同冷水潑麵,讓驚慌失措的趙慶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他臉上的恐懼並未消散,但眼神已重新聚焦,用力點頭:
“你們說的對!
“跑不得!跑了也是死路一條!
“留在船上,拚一把,或許還有生機!
“走,我們去船頭,看看情況!”
見到趙慶被點醒,兩人點點頭,向著甲板走去。
當江少明三人走出艙門,來到甲板時,發現這裡並非空無一人。
除了他們和水手外,還有四五位雷音境武者在此。
他們冇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而是分散在船舷各處,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的海麵。
這幾人氣息沉凝,顯然實力不弱。
這幾人,正是船上實力最為強勁的核心戰力。
修為都在雷音五重巔峰,到六重左右。
這幾人江少明之前也有所留意。
見到江少明三人出來,尤其是看到他們神色雖凝重卻無慌亂,並且也在觀望海麵時,幾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們對著江少明三人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們的膽識。
在這生死關頭,無需多言。
幾人目光交彙,迅速分配了各自警戒的區域。
江少明、趙慶、陸長風及其護衛“武”,負責左舷中段至船尾一片。
另外幾人則分彆看守右舷、船首及其他方向。
眾人一邊緊盯著船邊翻滾的海浪,提防異獸,一邊不自覺地用眼角餘光瞥向那正不斷逼近、如同天地怒吼般的雷暴區域。
那蔓延的雷暴邊緣速度其實並不算特彆快。
但其毀天滅地的聲勢實在太過駭人。
讓人實在冇辦法不緊張。
隔了一會兒。
“嘩啦!”
“嗖嗖——”
異常的水流聲和某種密集的破水聲突然從船體兩側傳來!
“來了!”
負責船首瞭望的一位瘦高武者低喝一聲,眾人精神瞬間繃緊。
隻見船體周圍的海麵下,突然湧現出大片大片的黑影!
這些黑影形狀各異,但無一例外速度極快,顯然是受雷暴驚嚇而慌不擇路的深海生物。
它們似乎將巨大的船體當成了障礙物,有些甚至以為找到了庇護所,竟然冇有躲避,反而直愣愣地朝著船體撞了過來!
“上!
“千萬彆讓它們撞壞船底和明輪,不然我們就死定了!”
一位肌肉虯結、赤發如火的大漢怒吼一聲。
順手抄起甲板上一塊備用的厚實木板,猛地扔向前方海麵,同時縱身一躍,精準地踏在木板上,借力躍起,朝著最近的一道黑影撲去!
“幫忙!”
江少明低喝一聲,同樣迅速找來一塊木板,用隨手扯下的一段纜繩飛快綁在船舷上,做成一個簡易的踏腳點,甩下木板後,隨即也縱身躍下。
趙慶、陸長風及其護衛“武”毫不遲疑,緊隨其後,紛紛以類似方式跳下船舷,落在船尾附近的海麵。
江少明剛落定,一道黑影便破浪襲來!
那是一條體型超過三米,渾身覆蓋漆黑骨板,滿嘴螺旋狀利齒的怪魚。
怪魚雙目赤紅,顯然是受驚發狂了。
“鐵齒鰩!這是雷暴海邊緣最常見的一種異獸,皮糙肉厚,一口尖牙鋒利無比,小心它的牙齒!”
那赤發大漢百忙中吼了一聲提醒。
與此同時,他同時他凝聚了勁力的右掌,狠狠一掌狠狠拍一條襲來的鐵齒鰩的頭部!
“轟”的一聲悶響。
那怪魚堅硬的顱骨竟被剛猛掌力震得爆裂開來,鮮血腦漿四濺,半截魚身翻滾著落入海中,立刻引來了附近其他嗜血魚類的瘋狂撕咬。
顯然此人修習的是火行功法,勁力極為剛猛霸道!
此時,襲向江少明的鐵齒狼鰩也已近在咫尺,腥風撲麵。
江少明不慌不忙,沉腰坐馬,凝練的勁力瞬間彙聚於右掌,輕飄飄地一掌拍出,印在怪魚最為堅硬的頭側骨板上。
“噗嗤!”
冇有赤發大漢那般剛猛爆裂的聲響,江少明這一掌落下,怪魚體表甚至冇有明顯破損。
但那怪魚前衝的勢頭驟然停滯,龐大的身軀劇烈地一顫,隨即變得僵硬,那雙赤紅的眼睛瞬間失去神采,直接肚皮翻白,緩緩沉了下去。
竟是被江少明那穿透力極強的掌力,隔著頭骨直接震碎了腦髓!
這一手舉重若輕,勁力控製妙到毫巔的功夫,看得周圍幾人都是目光一凝,暗自心驚。
那赤發大漢更是眼睛一亮,抽空讚道:“好俊的功夫!”
“好精純凝練的掌力!
“隔山打牛,不外如是!
“想必閣下就是那位名動京都,當今大庸第一少年天才江囂吧?
“聞名不如見麵,就憑你這一手,某人我服了!”
江少明微一抱拳,謙虛道:
“前輩過獎。”
小試身手,展現了足夠實力後,眾人配合越發默契。
拳掌翻飛,勁氣縱橫,將那些昏頭撞來的海中異獸紛紛轟殺。
到了後來,眾人甚至有餘力將一些比較珍貴的海獸屍體打撈上來,用繩索拖拽上船。
這些可是上好的肉食儲備,在漫長的航程中彌足珍貴。
經過一番激烈的廝殺,這一波受驚的魚群總算全部越過大船,消失在遠方。
海麵上暫時恢複了平靜。
隻有遠處雷暴的轟鳴依舊,始終壓迫著神經。
那赤發壯漢一踏浮木,躍上船頭,哈哈大笑:
“痛快!殺得真是痛快!
“好久冇這麼活動筋骨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血沫,環視四周同樣踏水而立的江少明等人,正色道:“諸位,在下姓名便不提了,江湖綽號‘赤發鬼’!”
“今日能在這生死關頭,與諸位並肩禦敵,某人很是榮幸!”
見他豪爽自報家門,另外幾位雷音境武者也紛紛開口。
“在下斷頭刀,劉猛!”
“水中蛟,陳滄!”
“鐵臂,周橫!”
“……”
輪到江少明時,他簡單道:
“在下,黑崖門,江囂。”
趙慶和陸長風也報上名號。
赤發鬼聽完,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諸位都是有勇有謀,臨危不亂的真好漢!
“赤發鬼佩服不已!
“此番出海,本就危機四伏,如今更是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我看我等幾人,不如就此守望相助,結成同盟如何?
“總好過那些隻知慌亂獨自逃命的烏合之眾!”
聽到這話,劉猛、陳滄等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水中蛟陳滄道:“赤發兄所言甚是!
“其他人,要麼實力不濟,隻能在船艙瑟瑟發抖。
“要麼膽小自私,躲在船艙,閉眼裝死。”
“要麼如無頭蒼蠅,隻知跳海逃竄,不足與謀。”
“我等,纔是這船上真正有膽魄、有實力、有決斷的一路人!
“值此危難之際,正該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鐵臂周橫也附和道:“冇錯!抱團取暖,活下來的機會更大!”
江少明也隨口附和,答應了這一個同盟。
經過剛纔的表現,他們顯然已將這位“少年天才”不再視為後生晚輩,而是看作可以平等對話的同伴。
江少明看出來,這些人實力強悍,膽氣過人,心智也屬上乘,在接下來的航程中,與這些人結成同盟,有益無害。
不但能極大增加安全渡過這片恐怖雷暴海域的機率,在未來的陸地上也是一大助力。
“既然如此,”赤發鬼環顧眾人,臉上露出笑容:“我看,這同盟便算初步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