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件事後,嶽藏鋒和江囂商量了一下,準備提前離開,直接去京都。
在那之前,他準備將門派後續事宜安排好,與自己的師弟嵩烈交代清楚。
數日後,深夜,
月朔峰與嵩陽峰交接,
一處極為隱蔽的密室中,三道人影圍坐在一張簡陋的石桌旁。
嵩烈作為黑崖門另一大主峰的掌舵人,自然也是知曉諸多門派秘辛。
在嶽藏鋒的提醒下,他對於自己弟子墨守一,早已心存警惕,暗中防備多時。
嶽藏鋒率先開口:“段笙簫那逆徒之事,紙包不住火。
“走江派那邊,斷百川這條老狐狸,還有他門下那些專事打探訊息的‘水鬼’,絕不會放過這個天賜良機。
“他們一定會死死盯住這件事,添油加醋,大做文章,將‘月朔峰勾結魔門’、‘嶽藏鋒教徒無方’的罪名死死扣在我們頭上,進而打擊整個黑崖門的聲譽,動搖那些觀望勢力的信心。”
“甚至可能以此為由,帶人上門討要一個說法。”
嵩烈冷哼一聲。
“哪那麼麻煩!”
“要我說,江小子如今不是已經突破了那層屏障,成就雷音七重,真正的大宗師之境了嗎?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三個聯手,暗中摸上走江派總壇,找準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斷百川那廝給做了!”
他做了個下切的手勢,眼中凶光一閃,“隻要斷百川一死,走江派群龍無首,那幾個龍門大將各懷鬼胎,必起內亂。
“到時候,這白水三郡,還有誰敢明著惹我們黑崖門?
“隻要我們做的乾淨利落,未必就會驚動他們背後的百穀道……”
這番提議簡單粗暴,充滿了嵩烈一貫的強硬。
以兩位位雷音六重巔峰宗師協助一位雷音七重大宗師,擊殺一位宗師級,可謂是十拿九穩,若真成功實施了斬首行動,確實能夠一舉扭轉局勢。
然而,嶽藏鋒卻緩緩搖了搖頭:
“不妥。嵩師弟,此舉太過行險。”
“其一,走江派總壇經營數百年,機關重重,水網密佈,我等皆不熟悉水性,一旦他逃入水道,我等縱然實力碾壓,也是鞭長莫及。”
“一旦襲擊失敗,必定驚動他身後的百穀道,那樣一來滿盤皆輸。”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江囂身上:“其二,也是最重要的,此舉極有可能暴露囂兒真正的實力。
“雷音七重,不滿三十的大宗師……這個訊息若傳出去,引來的就不僅僅是普通的武者了,甚至可能驚動百穀道隱藏起來的老怪物。”
“甚至驚動涅盤級的那等存在!”
“保護囂兒,讓他順利‘上船’,纔是我們眼下最最要緊頭等大事!任何可能讓他暴露的行動,都必須避免!”
聽到“上船”一詞,嵩烈緊皺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
想了想嵩烈煩躁地一拳砸在桌上:
“這也不妥,那也不行!
“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難道就任由走江派拿那叛徒的事到處宣揚,敗壞我黑崖門名聲,撬動那些牆頭草?”
嶽藏鋒微微搖頭,將他深思熟慮的計劃說出口:“囂兒曾經和我說過,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隻要囂兒還在,隻要我們兩個老傢夥還活著,黑崖門就有興盛的一天。”
“我的想法是,不如藉此機會金蟬脫殼,為我黑崖門留下一線生機。”
“我本就計劃要封山三十年,但是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理由。
“如今段笙簫事發,正好給了我們一個絕佳的藉口。”
“你的意思是?”嵩烈若有所思。
“我會對外宣佈,因教徒無方,出了段笙簫這等逆徒,無顏麵對武林同道,更愧對祖師。
“為整頓門風,肅清餘孽,同時也是為了督促林笑狐、秦月璃等弟子潛心修煉,我決定,先封山十年!”
“到時候謝絕一切外客,門下弟子非必要不得下山,全力清修,並暗中追查段笙簫的下落,務必清理門戶。”
嵩烈皺眉:“封山十年?”
嶽藏鋒點點頭:“武林紛亂,事件不斷,隻要我們封山十年,外界必定會有新的話題取代我們。”
“封山期間,他們鬨騰一陣,冇了話題,自然也就忘了。”
“更重要的是,囂兒如今太過出名,有很多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若是長時間不出現太過顯眼了。
“隻有封山閉關,才能完美掩蓋囂兒離開宗門、去向不明的事實。”
“所有人都以為,江囂是因為師門蒙羞師兄叛逃而心灰意冷,刻苦閉關,不知道他是已經出海,為我大庸武林尋找一線生機。”
嵩烈點頭:“既然你都決定了,那就這麼辦吧!”
嶽藏鋒繼續說道:“好,為了保險起見,接下來我以外出訪友為名,與囂兒將提前動身,前往皇都。”
“等我們離開後,你將我準備封山的訊息再公佈出去。”
“到時候走江派可能還會找上門來挑釁,你隨便將其打發走了即可!”
嵩烈應了一聲,忽然又冷笑出聲,看向嶽藏鋒,“你那好徒兒叛逃的時機,倒真是‘巧妙’。
“若非我知道那小子是真的混賬,差點以為是你這老狐狸為了給江小子打掩護,故意安排的一出苦肉計呢!”
嶽藏鋒麵色不變,淡淡道:“叛徒就是叛徒,有何巧妙可言?
“隻能說是天意弄人,恰好給了我們一個可利用的由頭罷了。”
嵩烈也不再糾纏於此,轉而想到另一個問題:“計劃雖好,但我那邊……墨守一那個逆徒,心思深沉,嗅覺靈敏。
“我怕他那裡不好糊弄過去,萬一被他看出破綻,或暗中探查……”
嶽藏鋒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眼中寒光閃爍:“此事我已有對策。”
“等大會結束之後,我們可以……”
三人又在密室中低聲商議了許久,待到東方天際微微泛起魚肚白,密議方休,嵩烈順著密道,告辭離去。
為防止夜長夢多,嶽藏鋒當機立斷,就在商議結束的當夜,便與江囂,以及大弟子林笑狐,三人悄然離開了月朔峰。
冇有驚動任何人,甚至連秦月璃和賴生財都未告知,隻留下一封給秦月璃的簡短手諭,令其在師父離山後,協助處理峰內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