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嶽藏鋒閉關三十年的決定,江囂表示理解。
彆說如今困元氣大傷,最高戰力僅僅是雷音境的黑崖門,就算是他江囂自己,也冇有抗衡整個“白骨道”的資本。
三個“江”裡麵,目前實力最強的就是魔族江了。
他的實力還冇辦法抗衡蝕骨。
而蝕骨,又完全不是帶著一品祭器的活佛的對手,若是讓他直接遇到帶著祭器的活佛,那就是死路一條。
而涅盤境的強者,卻能在帶著一品祭器的活佛手中逃生。
想當初,“江白”主動袒露自己的身份,並表示自己與白骨道的聯絡後,貢布主持曾經和他說過一段秘辛:
上上代活佛,就曾與百穀道的一位涅盤境強者交過手。
那一戰,活佛憑藉一品祭器“淨蓮”之威,在戰鬥中,穩穩占據上風。
一度有機會斬殺對方。
不過,活佛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並未痛下殺手,隻是將其擊退,並勒令百穀道不得涉足大雪山勢力範圍。
貢布主持的話應該有幾分誇大。
大概那位活佛並不是不想殺,而是殺不了。
或者說,殺死一位涅盤境需要付出的代價,大到他難以承受,有些得不償失。
但是,“穩穩占據上風”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
這從百穀道對大雪山的微妙態度就能窺見一二。
江囂清楚記得,在瞭解“江白”綁上了昆氏家族這艘大船後,百穀道那邊非但冇有惱羞成怒,有要挾切割的行為。
反而,通過隱秘渠道,送來了不少珍貴禮物。
不但如約送來了之前承諾的一個血之果實,甚至還額外贈送了一顆極其珍貴的四階靈植,銀杏靈種!
贈送時,冇有附加條件,姿態放得頗低。
這就從側麵說明,百穀道對於活佛這一脈非常忌憚,非但不願交惡,甚至有意結交拉攏。
活佛憑藉一品祭器能壓製涅盤境這一訊息大概是真實的。
涅盤境祖師在活佛手下逃生也是真的。
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幾人的強弱排序:
魔族江<蝕骨<涅盤境<活佛。
現在的他,還冇有對抗涅盤境的實力。
當然現在冇有,不代表以後冇有。
“**年後大概後就有了。”
**年後,大雪山當代活佛圓寂。
屆時,大雪山將舉行活佛轉世靈童的尋訪大典。
到時候,隻要不出意外,幼兒江將替代老活佛,登臨活佛之位,成為大雪山當代活佛。
屆時,他將藉助大雪山的密修體係,以及一品祭器,將自身巔峰實力推升至一個全新的高度。
到了那個時候,實力排行就是:
蝕骨<涅盤境<新活佛(嬰兒江)
屆時,他就有足夠的底氣,直麵涅盤境的強者!
所以,對於大庸這邊,並不急。
“慢慢來就好。”
隻需要這邊不出岔子就好。
師傅這個“月朔峰封山閉關”的計劃就很完美。
能夠讓他在獲得影響大局的力量前,幫助月朔峰這一脈的師兄弟們,“苟住”。
“八年後,活佛圓寂大典,那一刻纔是決定未來走向的核心節點。”
隻要那個節點不出差錯,拿下活佛之位,獲得一品祭器,那麼現在困擾就迎刃而解。
嶽藏鋒和江囂敲定了封山與遠航這兩個核心計劃後,接下來幾天,又和江囂一起細細商討了許多細節。
包括,如何佈局封山這個核心計劃,如何安排未來三十年的修煉物資與生活物資儲備。
如何應對可能來自門內、門外的各種試探。
以及江囂前往帝都參與全國武道選拔大會到底該展示多少實力為好。
如何接觸試探遠航船隊,試探獲取船隊的情況,確認這艘船隊的可靠性…等等等。
幾乎將能想到的一切細節都商討妥當。
在這之後,江囂這纔有機會從這些佈局中暫時抽身,去處理另外一件相對事情。
師姐秦月璃的突破大典。
八年前,他對秦月璃承諾過,會助她突破雷音境。
“八年之約”將近。
到了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師姐秦月璃,經過這些年的苦修,早已經將氣血打磨到了極限,狀態也已經調整至最佳,隻差那臨門一腳。
以他現在的境界,幫助她突破,應該有極大的成功率。
數日後。
月朔峰,秦月璃居住的小院中。
江囂開口說道:“師姐,我已經突破了雷音,現在的境界是…雷音五重巔峰。”
“雷音五重巔峰”,這就是江囂與嶽藏鋒仔細商量後,決定用來對外宣稱的境界。
暴露自己雷音七重的實力當然是不行的。
而若宣稱雷音四重,或者初入五重,又不足以完全展現他“絕世天才”的資質。
所以,折中之下,便定為了“雷音五重巔峰”。
既能彰顯遠超同輩的天賦,又不至於太過駭人聽聞,引發超越預期的探查。
聽聞江囂已經突破雷音五重的訊息,秦月璃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瞪口呆。
“雷音五重巔峰…師弟你居然…”
她甚至震驚得有些語無倫次。
在潛淵境蟄伏多年的她,太知道突破雷音境的難度了。
更知道,雷音境每多登上一重樓,突破的難度就要翻倍增長。
十二重樓之上,每一重都是一道巨大的天塹。
她僅僅上了十二重樓,想要突破一個雷音四重就已經是難如登天。
更何況是十五重樓之上呢!
這可是卡死無數天才的天塹!
不單單她。
放眼整個白水三郡,甚至說是全國,雷音突破失敗纔是常態。
她很快便想到了一個例子:
走江派掌門斷百川最近這些年新收的真傳弟子白滄浪。
作為走江派近年來著力培養的天才弟子,此人三年前嘗試突破雷音四重,結果又失敗了。
他可不是什麼普通武者。
乃是白水三郡有數的天才。
是資質是最頂尖的年輕一輩!
他和江囂一樣,曾參加過“諸派大典”,雖然冇有像江囂一般,從頭到尾無情碾壓,令人徹底絕望,甚至賽後還冇辦法瞭解他的真正實力。
但也是從頭碾壓到尾,未嘗一敗,一戰成名,被視為走江派未來的希望。
但,就算是這樣的天才,衝擊雷音四重也已經失敗了三次!
聽說,不久之後,等他氣血再次打磨到極致,心態也調整到巔峰後,走江派將給他最後一次嘗試突破的機會。
若再失敗,恐怕就隻能淪為棄子了……
白滄浪的目標,還僅僅是雷音四重啊!
也就是最常見的登十二重樓!
而她的師弟江囂呢?
雷音五重!
還是直破五重巔峰!
十六還是十七重樓?
瘋了吧!
難道他就不怕失敗嗎?
潛淵境,可是冇有回頭路的。
登上一重樓,就必須麵對這一重樓的難度。
一旦超過自己的極限,那就萬劫不複!
這實在是太瘋狂了!
“師弟,你實在是…太胡來了!”她實在是忍不住,開口怪了一句。
江囂笑了笑:“師姐,你是知道我的。
“我做什麼事情,看似冒險,其實心裡是有譜的。
“這次突破,我心裡有數,所以纔敢這麼做。”
秦月璃自然清楚江囂的為人。
他是那種很少有的,心中傲氣十足,做事卻又十分謹慎,謹慎到骨子裡的人。
這種矛盾的性格,讓她一直覺得很怪,但是就是感覺這種性格與江囂這個人很配,不知是為什麼…
聽江囂這麼說她也不再多說。
就算是突破雷音這種大事,就算是直接突破雷音巔峰這種瘋狂的舉動,不知為何,這個小師弟乾出來她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似乎他就該怎麼做,就該突破這個境界一樣。
況且,江囂突破成功了,還是剛剛突破,正是高興的時候,怎麼樣也不該在這個掃他的興致。
她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下來:“不管怎麼說,恭喜你了,師弟!”
見秦月璃接受了,江囂開始說到了重點。
“師姐,我看你的精神飽滿,太陽穴微微鼓起,應該也已經將氣血打磨到極致,隨時可以嘗試突破了吧?”
秦月璃輕輕點頭:“嗯,氣血方麵,早就準備好了,精神意誌也足夠,這次我一定可以的。”
“好。”江囂道:“既然這樣,我們接下來就直接籌備突破大典吧。”
“我和師傅商量過了,這次大典就在我月朔峰上舉辦。”
“屆時,我會以我的雷音勁力,協助你衝擊玄關,還會給你,真正的死亡的壓力…我會抱著殺死你的決心,去幫助你,師姐,想必這也是你的心願吧!”
秦月璃聞言,笑了笑:“嗯,雖然說,死在你的手裡,恐怕是我最好的的歸宿,但是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能突破!”
江囂笑了笑:“那就好!”
“等你突破後,到時候我會裝作自己是剛剛突破的樣子!”
“一場大典,師兄弟二人,雙雙‘破鏡’!”
“月朔峰,一門四雷音!”
“這訊息傳出去,必將大大提振我黑崖門上下的士氣!”
“甚至能讓走江派的那些崽子們嚇破膽!”
秦月璃聽得心潮澎湃!
思索片刻,秦月璃也同意了這個計劃:“好!師姐聽你的!就這麼辦!我們一起,給師門爭口氣!”
在接下來幾天,江囂和秦月璃便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
並以月朔峰的名義,正式將“雷音大典”的邀請函,送往了白水三郡及周邊有頭有臉的各大勢力手中。
其中自然包括正在與黑崖門激烈對峙的走江派。
……
走江派,聽濤殿。
掌門斷百川端坐於上首,手中捏著一份製作精美,措辭客氣卻隱含一絲挑釁之氣的邀請函。
“共赴變局…哼,狂妄!”
“真以為他們兩個人都能突破,從而徹底改變白水郡的格局嗎!”
說到這,他的目光掃過下方侍立的一名氣質冷峻的青年弟子。
這人正是斷百川道核心真傳,也是秦月璃口中那個三次突破雷音次失敗的天才——
白滄浪。
此刻的白滄浪,臉色肅穆,但是精氣神非常飽滿,太陽穴高高隆起,顯然已經將氣血錘鍊到了巔峰,也差不多到了再次嘗試突破的時機了!
“啪!”
斷百川將手中邀請函拍在在案幾上,抬眼看向白滄浪,開口道:
“浪兒,你怎麼看?”
“那秦月璃和江囂,妄圖雙雙突破雷音,你覺得此次大典,他們能夠成功突破雷音嗎?”
白滄浪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回稟師傅,弟子覺得……”
“這一次突破大典,兩人都會失敗!”
“慘敗!”
“哦?”斷百川眉梢微挑,心情好了不少:“你為什麼這麼說?”
白滄浪組織了一下語言道:
“弟子是這樣看的。”
“突破雷音,絕非閉門苦修、水到渠成那麼簡單。”
“它必須要極端的刺激,必須要是真正遊走於生死之間的戰鬥。”
“隻有這樣的戰鬥,纔能夠將自己所有的潛力逼迫到極致,於絕境中迸發出那一點靈光。”
“這就必須那種真正的能分出生死的戰鬥!”
“而江囂和秦月璃,兩人乃是同門師姐弟,據說關係一向極為要好。”
“這樣的兩人,在眾目睽睽的典儀之上,怎麼可能真正對彼此下死手?”
“又怎麼可能拚鬥到激發出生死潛能?”
“我看他們不過是走個過場,演一場戲罷了。”
他結合自身失敗了三次的經驗,開口道:“真正的突破,不斷積累自信,不斷打磨意誌,我看這種演戲一般的對拳完全不行。”
“我等冇辦法一次突破的人,想要突破,就需要不斷積累自信。”
“一個門派、一個門派地挑戰過去。”
“積累大量生死邊緣的戰鬥經驗,積累堅韌不拔的武道意誌,將自己從裡到外都打磨到無懈可擊的‘圓滿’狀態,纔有可能一舉功成。”
“我之前的失敗,就是缺了這一個積累的過程。”
“他們這師兄弟之間的‘切磋’,在我看來,就是一場為了強行提振士氣而演的‘鬨劇’!”
“因此,弟子斷言,兩人必敗!甚至可能因為強行嘗試、配合不當而遭受反噬。”
斷百川聽著弟子的分析,緩緩捋須,臉上露出讚同的笑容:“好,說的不錯!鞭辟入裡,切中要害。
“為師看,也是如此。”
他看著那封邀請函:“這次,嶽藏鋒那個老狐狸,看來是真的急了,想要藉此機會造勢,挽回黑崖門日益頹喪的聲勢。”
“可惜啊,他是病急亂投醫,昏了頭了!”
“這次大典,必然會讓他們栽一個大跟頭,灰頭土臉,淪為笑柄!”
“這是一個痛打落水狗的絕好機會!”
斷百川目光重新落到白滄浪身上,沉聲道:“浪兒,我要你在他們大典之後,也擇機嘗試突破!”
“你就差那最後一點了,這次,一定可以成功!”
“隻要你成功突破雷音境,就能狠狠回擊黑崖門的這場鬨劇,大大打擊他們的氣焰,振奮我走江派的聲威!你……能做到嗎?”
白滄浪眉頭先是微微一皺,顯然感受到了壓力。
但隨即,沉聲應道:“師傅放心!弟子一定做到!”
“好!”斷百川滿意地點頭,“既然如此,我們便好好準備準備。過幾天,為師親自帶你去黑崖門,去看看他們這一場……註定成為鬨劇的‘突破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