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貢布住持修行深厚,見多識廣,在看到這朵清晰無比的淨蓮虛影後,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微微傾身,彷彿要看得更真切一些。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虛室生蓮!
這是淨蓮血脈濃度高到一定程度後才能形成的異象!
他聽首席主祭告知過,唯有契約了二品及以上至高祭器的大德之人,藉助祭器之力反哺,醞養血脈數十年後,方有一絲可能觸及此等境界。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並無高等祭器溫養,竟然僅憑血脈,就直接做到了這一步!
這……這真的僅僅是血脈返祖能夠解釋的嗎?
貢布住持心中駭然。
在血脈濃度不斷降低的當下,即便是當代活佛,在未得祭器滋養前,也絕無可能擁有如此純粹的淨土聖血!
親眼目睹這一奇蹟般的鐵證,再回想起女兒口中那個“以退為進、暗度陳倉”的大膽計劃。
貢布住持隻覺得一股難以抑製的激動從心底湧起。
先前所有的疑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殊勝家族!
活佛祖父!
這是何等的榮耀!
是何等的光耀門楣!
隻要計劃成功,未來自己的孫兒真的能登上活佛之位,憑藉自己身為首席主祭親傳弟子的身份,再加上活佛至親的外戚關係,繼承那首席主祭的尊位,幾乎就是板上釘釘之事!
想到自己蹉跎半生,竟有機會得償大願,不但自身能登上權力巔峰,更能讓沉寂數百年的昆氏家族,一躍成為當代最顯赫的殊勝家族,重現乃至超越遠古的榮光……
到了那時,就算立刻死去,也足以坦然麵對列祖列宗了!
還有那位出身穹氏家族的四師兄……
為了爭奪主祭之位,明裡暗裡算計了一輩子。
不知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做了多少手腳。
當初,就是他為了排除隱患,纔將自己這個威脅不大的“競爭對手”,排擠出了無量光明寺的權力中心,打發到小光明寺當了個住持。
名義上是一方之主,實則平白矮了留在根本寺的師兄弟們一頭!
待到未來,活佛歸位,新佛臨世,憑藉活佛外祖父的身份和眷顧,自己強勢迴歸,登頂那夢寐以求的首席主祭之位……
真到那時,他那位苦心經營多年的四師兄,臉上該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光是想象那畫麵,貢布住持就感到一股積蓄已久的鬱氣豁然通暢,心中快意無比!
想到此處,他看向青鱗江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有審視與權衡,隻剩下無比的熱切。
在親眼見到“虛室生蓮”的這一幕後,他知道這一切不是虛無縹緲的大餅,這是切切實實的。
隻要自己女兒的肚子爭點氣,一切,都會變為現實。
在此之後。
貢布住持與兩人關起門來,細細推敲了接下來計劃的每一個步驟。
為防夜長夢多,他當機立斷,同意了兩人的婚事,更是讓兩人在儀式結束後,立馬晚婚。
他已經將這門“親事”,當做了計劃的起點。
除了要求二人在外人麵前儘力表演恩愛,營造出白瑪“沉溺情愛、自甘墮落”的假象外,貢布住持尤其嚴肅地叮囑青鱗江:
“江白,接下來的幾年,將是最關鍵的時期。”
“你需要完全隱瞞自身的資質,絕不能在任何外人麵前顯露分毫。”
“哪怕是一絲淨光都不行!”
“這是我們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記住,就算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再不堪的羞辱,也不要當場發作。”
“一切的一切,當你的孩子成為了活佛之後,都能夠千百倍地找回來。”
“你……能夠做到嗎?”
青鱗江麵色平靜,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隱忍,這個他太擅長了。
為了長生久世,為了接下來的萬年大計,受一些屈辱算什麼。
十年屈辱。
接下來幾十年,上百年,上千年,他有的是時間慢慢償還。
他不怕償還的時間不夠,就怕那些家族承受不住,早早滅亡了。
屈辱,在長生麵前,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想到了德隆接下來會受到的委屈,白瑪緊緊握住他的手,給予他無聲的安慰,柔聲道:
“父親,我會和江白一起努力的,為了我們三人的未來,也為了家族的重現榮耀。”
雖然德隆早就告訴過她接下來自己需要麵對的一切。
甚至從破廟開始,兩人就開始演戲……
目的就是讓所有人都清楚地感受到,她白瑪到底有多愛德隆。
用這一份愛,來隱藏最關鍵的這一個真相。
但是一想到德隆接下來需要麵對的所有委屈,白瑪還是忍不住心頭有些堵堵的。
風雪同路中,她早已明白,德隆到底是怎麼樣一個驕傲的人。
他無論是血脈,還是性格,還是悟性……她覺得,他就該那麼驕傲,他配得上他的驕傲。
如今卻要他收斂所有驕傲。
就如同讓一頭雄鷹收斂翅膀,與地上的野雞搶食。
這是怎樣的一種羞辱。
她覺得自己應該不惜一切,為他擋住麻煩,守護住這一份驕傲。
“十年,十年……會過去的!!”
貢布住持滿意地看著他們,分析道:“德隆這個身份其實很好。”
“他過往的人生軌跡清晰可查,在眾人眼中的印象根深蒂固,一個‘廢物紈絝’的身份,恰好是最好的掩護,不會引來過分的關注和深究。”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青鱗江身上,帶著探詢:“隻不過,白骨道留在你體內的那個東西仍舊是一個變數,現在你又需要那個身份。”
“……你憑藉自身能夠妥善處理這個麻煩,不露破綻嗎?”
青鱗江搖了搖頭,坦然道:“不行,我覺得,需要至少得四品以上的蓮花屬性祭器防護,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貢布住持是何等人物,自然聽出青鱗江話中索要資源的意思。
但他隻是略一沉吟,便爽快應承下來。
與未來那巨大的收益相比,這點前期投資根本不算什麼。
“嗯,言之有理。”
“過幾日,等你們成親儀式之後,我便為你設法請來一件四品蓮花祭器,助你徹底解決後患。”
青鱗江拱手:“多謝住持。”
一番密談,初步敲定。
貢布住持寺中尚有要務需處理,先行離開了靜室,由白瑪引領青鱗江前往安排好的住處休息。
兩人並肩而行。
到了住處門口,白瑪開口道:“你還得給白骨道找祭器,叫寄絲對吧。”
“嗯!”
“這個簡單,我待會就去家族庫房去給你取來。